冰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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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萌:小滑冰維勇、TRHP、小單車山坂、歐美CP的圈
(東西雜亂請愛用分類或歸檔)

[飆速宅男][山坂]墜落於你懷抱之中

作者:冰瑚
衍生:飆速宅男/弱虫ペダル
配對:山坂
分級:PG-15
注意:吐羽病的設定。模仿吐花病,因為單戀而得不到回應的痛苦而不斷吐出羽毛,沒有診治辦法,唯有兩情相悅才會痊癒。(自己加的設定是不具傳染性&會嚴重漸死)





《墜落於你懷抱之中》



「總覺得,真波君跟天使一樣。」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面上掛著單純無瑕的微笑,如同燦爛陽光下的明亮光點。
「又溫柔又帥氣,爬坡的時候就像在飛翔,比任何人都厲害的感覺!」


*


但當天使墜入人間,或許只能接受逐漸凋零消散的命運。

那天清晨,他從夢中驚醒。雖然已經忘記了作夢的場景,胸口卻仍記得那種驚惶失措的恐懼,彷彿他在夢中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
喉嚨乾渴得像好幾天沒喝水一樣,燒灼而痛苦,似乎有什麼在搔癢著。

他無奈地起身,看了看鬧鐘,顯然這比他預定該起床的時間要早得很多,但不舒適的感覺讓他決定離開溫暖的被窩,去廚房倒杯水。或許之後還可以回到床上偷懶一下,畢竟第一堂是體育課。
赤腳踩上木製的地板有些冰涼感,因為已經進入了秋季的關係。他摸黑來到廚房,沖了一杯水喝下。
喉嚨滾動著,甘甜冰涼的水卻無法緩和那股粗糙的不適感,反而令人覺得更加噁心。

他扶著餐桌猛烈地咳嗽,玻璃杯沒有拿穩,摔到了地上,碎裂成片。
沒有空去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艱難地蹲下,靠著桌腳,咳得像要把心肺都掏出來一般痛苦。他的手摀著嘴巴,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次他感覺到了某種東西搔癢過自己的喉頭,落入掌心。
柔軟的、絨毛的。

他攤開手,就著清晨的微光,看見一根潔白的羽毛就這麼躺在自己的手掌中央。


*


「吶,坂道君,或許我真的是天使啊!」
「咦?」
真波看著停在自己身邊喘氣的小野田,忍不住露出微笑。

今天是周末,又正好是晴朗的天氣,沒有遇上重要的比賽,因此兩人像現在這樣約出來爬坡,已經是尋常可見的事了。
能夠和小野田坂道成為朋友和對手,讓真波山岳感覺自己非常幸運。
騎乘自行車,喜歡上坡道,最後認識了這個人,似乎已經讓他的生命沒有遺憾。

他們之間的比賽或輸或贏,但不論結果如何,每一場的較勁都能讓他燃燒血液,體驗到生存的痛快感。登上頂峰的時候,知道身邊有個人會跟著他,肩膀摩擦過的炙熱,總是如此的溫暖。
他無比珍惜這樣的時光。
或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來得喜歡。

「真波君、說了什麼嗎?抱歉,剛才沒聽清楚。」小野田捏著自己的水壺喘息著,汗水沿著面頰滑落,就算是如此辛苦的模樣,臉上卻仍然掛著笑容。
真波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了小野田的臉頰,想要拾取那瞬間他看見的某種閃閃發亮的晶瑩。
「真……波君?」

「抱歉呀,坂道君的頭髮上有落葉。」
真波拿下了那片葉子,感覺有些失落,明明剛才映入眼中的是更為閃爍而吸引人的東西,卻似乎不是能夠輕易觸摸到的。

「今天,能夠和真波君一起爬坡,真的很開心呢!」小野田微笑,「總覺得一起爬坡的時候,看到的景色都特別的美麗,呼吸也彷彿不那麼辛苦,要是沒有真波君的話……爬坡似乎會變得不那麼有趣呢。」
「比賽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是啊,只要看到真波君還在我的前面的話,就有種可以追上去的力量湧出來,踩踏板會不自覺地變得輕快起來……」

「原來我擁有這種魔力呀!總覺得很榮幸。」真波看著目光發亮的小野田,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他的頭,看著手底下的那張臉逐漸變紅。
「真波君?」
「總覺得坂道君真可愛啊。」真波君發出嘆息,胸口湧動著難以說明的情緒。只要看著對方這種單純的神情,身體就彷彿飄在空中般軟綿綿的,被灌注了滿腔的幸福感。

只注視著他的這雙眼,只在他的身邊。僅僅如此,就會感受到說不出的喜悅。
比賽輸了的時候,那種拖住全身的疲憊和痛苦,以及再見面時,心臟幾乎無法壓抑的顫抖,一想到未來還能夠有無數次共同騎行的機會,脈搏就會不自覺地開始發熱、跳動著,忍不住興奮和期待起來。

「但是真波君,我是男孩子啊……」小野田緊緊抓著水壺,想要閃躲頭頂上的那隻手,卻又不敢做出太過失禮的動作,無措的樣子像極了倉皇的小動物。
就是這樣子的反應,總會讓人想要看見更多、更多。
真波勾著嘴角,摩娑著指尖細微柔軟的頭髮觸感,目光柔和。

「坂道君……」
胸口突然一痛,那種刺痛感延伸到了喉嚨,乾燥、搔癢的感受。真波彎下腰,感受著喉嚨傳來似曾相似的痛楚,立刻緊緊摀住了嘴巴。
「咳咳咳……!」

「真、真波君?」
他跪在草地上,劇烈地咳著,摀著嘴的手感受到了柔軟絨毛的觸感落在掌心,被他不動聲色地收起。背上另一人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拍撫,如此溫暖。他閉上眼睛,漸漸緩和吐息。
「我沒事的,坂道君。」真波起身,面上露出和往常相同的淺淺微笑,藏在背後的右手捏住一根細小的羽毛,「似乎因為昨晚睡得不太好,有點感冒呢。」

「真波君,莫非晚上睡覺會踢被子?」小野田一臉擔心地盯著他。
「咦?踢被子……嗯,或許吧,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確定呀。」
「欸、那個,總之,晚上睡覺請好好地蓋著被子,還有多喝水、早點睡覺……」
真波注視著小野田認真叮囑的眼神,思緒有些飄遠了,手心裡那團小小的、毛絨絨的東西,彷彿有了千金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吶、坂道君,如果我真的是天使的話……」
「咦?」小野田瞪大眼睛。
「噗!抱歉抱歉,果然是騙人的吧?因為、坂道君的神情真是太有趣了……」
真波笑得直不起腰,讓小野田只能露出一種尷尬混雜著惱怒的神情看向對方。

天空如此晴朗,微風攜著青草的氣息,放眼望去全是乾淨而明亮的顏色,藍的、綠的,而眼前這抹色彩,最為鮮明。
真波從不小心笑出了淚水的視線中望去,險些被刺傷了眼睛。
胸口持續傳來隱隱的疼痛,喉嚨如此地乾澀,燒灼般地疼痛著,但他卻仍感到無比快樂,究竟是為什麼呢?

「坂道君……就算我是天使,也還是會想和你一起騎著自行車吧?畢竟這樣肯定比孤單地飛在天空上還要有趣啊!」


*


真波在某天的社團活動請了假,去給附近診所他從小看到大的醫生診治,看病的時候他並沒有說出關於自己會吐出羽毛這種奇異的事,只說了最近偶爾會感到不舒服,以及喉嚨彷彿燒灼的古怪感。
醫生並沒有診斷出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認為可能是近期的睡眠品質不好,有點低血壓,會比較虛弱之類的話,但除此之外,他並沒有感染什麼病症。

真波走出診所的時候望著天空,有些茫然。
的確,吐羽毛的這種症狀,怎麼想都不會是感冒吧?也從沒聽說過世界上有這種病,畢竟人的腸胃裡不可能存在著羽毛這種東西。
果然,怪異的只有他自己。

某些時候,當他騎乘自行車時,總能感受到自己背脊上生長出來的翅膀,迎風展開,很多人對他的評價也是如此,說他爬坡的時候就如同長出翅膀般迅速。
小野田也說過類似的話。

『總覺得,真波君跟天使一樣。』

「天使啊……」
真波騎上了自行車,順著街道遠離市區,向著他經常爬坡的那座山。
「但是坂道君,我不想當天使啊。」


*


手機最近收到的訊息比以前要少上很多,之前幾乎每週都能看到的來自同個人的短信,最近兩個月裡才收到僅僅一封而已,讓早已習慣偶爾打開手機時都能發現新短信的人有些寂寞。
上次那封簡訊傳來的時間,是他們見面過後的第三天發的,內容大致是最近會有點忙碌,之後可能無法經常約出來一起爬坡之類的。

小野田看著手機裡顯示的0個通知,趴在課桌上嘆氣。
「上次見面的時候,真波君好像感冒了吧?不知道要不要緊,該不會是因為病情太嚴重之類的……」

那種莫名頹喪的精神甚至也延伸到了社團活動的時間裡。
「吶吶、小野田,你是怎麼啦這種沒有元氣的臉?」鳴子邊疑惑邊用手扯著小野田的臉頰,揉出各種姿勢,「快給我擺出平常那種傻傻的笑容來啊?」
「嗚啊……鳴子君,很、很痛……」
「喂!你們兩個,快點跟上。」

最後小野田也沒機會和其他人說出自己的矛盾心情,在結束社團活動後,他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點著通訊錄上的那個名字按下電話撥打的按鍵。
對面響了一陣子才被接起來。
『喂?坂道君?』

「真、真波君,」他緊張地用兩隻手握住手機,「抱歉打擾了……只是,有點擔心真波君的情況,上次的感冒,已經康復了嗎?」
『啊……不要擔心喔坂道君,早就已經康復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野田一直懸在心上的那陣擔憂終於放鬆了。
『呵呵,謝謝坂道君這麼為我擔心。』

「嗯……」小野田躊躇著,不自覺地咬住嘴唇,「真波君,最近也還是很忙碌嗎?」
『怎麼了嗎?』
小野田屏住了氣息,小心翼翼地問,「因為很久沒有和真波君一起爬坡了……總覺得,有點想念呢,箱根那邊的山坡和空氣。」
還有,總是和他一起到達頂峰的真波君。

『……好開心啊!原來坂道君也和我一樣,』對面清爽好聽的嗓音中充滿了喜悅,『我也是,很想念和坂道君一起爬坡呢!』
看不見對方的小野田想像著真波滿面笑容的樣子,也忍不住勾起了淺淺的微笑,臉頰莫名地有些熱。

『……這個周末的話,可以喔,和坂道君一起爬坡!』頓了頓,『約在上次的那條坡道?』
「好、好的,我很期待!」
『我也是,真的很期待吶。』

又稍微寒暄了一陣,小野田才掛斷手機。他呼出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橘紅色的夕陽,整個心情也彷彿染上那種熱烈的色彩。
胸口始終躁動不已的雜音終於平息,他又可以聽得見微風輕快吹拂的聲音了。


*


「真的,好期待。」
真波仰躺在床上,高舉手機,凝視著天花板。枕頭邊散落著許多羽毛,潔白乾淨的顏色,絨軟的觸感,幾乎就像是從鳥類身上掉下來的一樣。
胸口很暖,因為聽見了某個人的聲音,心跳的頻率比平時還要快,卻逐漸擴散成為痛苦。

高興、愉悅、難耐的情緒,越是這麼想著,那種針刺般的痛楚就越加劇烈,連喉嚨也逐漸燒灼,如此熟悉的疼痛讓真波苦笑著,側過身,又是一陣咳嗽。
純白的羽毛落入掌心。
「但是,該怎麼辦才好呢……不能讓坂道君看見這樣子的我啊。」

這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吐出羽毛的頻率逐漸增多,變得越來越嚴重,從偶爾才會變成每天、再變為每個小時。
他已經請假三天了,在這詭異的病變成如此嚴重的時刻,他無法去到學校,無法參加社團活動,甚至也不敢騎上心愛的自行車。他害怕在外面會吐出羽毛,被其他的人看見。
這樣詭異的病,大概會被當成外星人給解剖吧?

幸好他的父母這段時間剛好去了國外,整間屋子只有他在,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滿屋子羽毛的這種情況。
如同鳥類換季般,不停地褪去舊羽。然而他逐漸隨之褪去的,似乎是更為重要的東西。身體逐漸變得虛弱,心臟的疼痛似乎也影響到四肢,動作開始變得遲鈍,喉頭無時無刻乾渴著,卻從未得到舒緩過。

在第一次的診治後他又去看了幾次醫生,甚至為此換了另外幾間診所,但診斷的結果都是他沒有得病,只是身體虛弱而已。然而身體的虛弱似乎也逐漸變得嚴重,醫生甚至告誡他必須要請假在家休息。
順理成章的請醫生寫了證明的真波,在向學校請假後完全沒有被身邊的人懷疑。
大家都以為是他的身體又變得像小時候那樣脆弱了,只能好好的靜養,等待康復。

但這種一直吐出羽毛的病,他不知道原因,也就不曉得該如何根治,拖延著待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多,甚至連早就畢業的東堂前輩也關心地打電話來詢問。
『別告訴其他人。』對於自己生病的事,真波是這麼告訴東堂的。只是普通的病症,但是不希望其他人擔心,尤其是總北的那位爬坡選手。

「坂道君……」
僅僅是想到那個人,心臟就會特別地疼痛,但明明湧上心頭的滿是殷切的盼望。兩方拉鋸著、撕扯他的心臟,讓他忍不住喘息,甚至冒出了冷汗。
好想見他,卻又害怕見他。

絕對絕對,不想因此而被對方害怕、疏離,光是這麼預想著,腦袋就彷彿被切割般感到痛楚。
對方的笑臉就如太陽般,溫暖又可人,聲音總是充滿活力,肩膀曾經摩擦過的炙熱,每當見面時,就會再次於體內升起。
如此躁動而難耐的渴望,喜悅又飽含寂寞的心情。
真波看著被他咳在掌心的羽毛,突然湧上流淚的衝動。假如因為這個病而死去的話,他絕對會滿懷遺憾。
「但究竟是……」遺憾著什麼呢?

潔白的羽毛被他夾在指尖旋轉,單純而美麗,就好像總是縈繞他腦海裡的人。
──啊啊,是坂道君啊。

滿溢而出尋不到宣洩口的這種情感,思念、眷戀、喜歡。
喜歡,好喜歡。

「原來我,一直喜歡著坂道君啊。」


*


今天的天空不如往常明亮,高空中飄著幾朵烏雲,眼看就是即將飄雨的天氣。
小野田將自行車停在坡道旁的休息站,抬頭愣愣地看著天空,胸口像天氣一樣有些鬱悶。
他殷切期盼著今日,從幾天前就雀躍不已的樣子甚至被鳴子和今泉輪流調侃了一番,雖然不懂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興奮而忐忑的心緒,但卻並不討厭這般無法解釋噴湧而出的情感。
「希望不要下雨。」他望著天空喃喃自語。

不遠處傳來了自行車摩擦著地面的聲響,小野田迅速地轉過頭,果然如他所料看見預想之中的人。真波騎著自行車緩慢朝著這裡駛來,臉上掛著愉快的微笑。
「真波君──」

「好久不見了,坂道君,」真波輕快地跳下自行車,讓車子倒在人行道上,湊近了小野田,拉起他的手,「總覺得,這麼久沒看見坂道君,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呢!」
「咦?欸!真的嗎?」小野田睜大雙眼,連自己的手被拉住,被捏在對方掌心摩娑都沒有發覺。
「嗯,有種很寂寞的感覺……」
「欸?」

真波嘆息著,仰起頭望向天空。滿是烏雲,不見陽光的晴朗,真是可惜了啊,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
「坂道君,我想,我大概真的是天使吧?」
「真、真波君?」小野田愣了愣,腦袋頓時有些暈,「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我長出了羽毛喔。」
「羽毛?」

「是啊,把我的房間整個鋪滿了呢,純白的羽毛啊……」真波用力拉過小野田的手,讓他跌向自己後,雙手以一種輕柔的力道擁住對方。
「真真真波君?」小野田頓時僵直著不敢亂動,雙手無措地在空中揮舞,臉頰不知何時脹得通紅。
「不停地不停地掉落著羽毛,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就快要死掉了一樣呀……」真波將臉埋在小野田的肩窩,咳了幾聲,一片羽毛從小野田的身後飛落。

「真、真波君……!」小野田慌亂地捉著對方背後的衣服,扯出皺褶,「感冒了嗎?有去看醫生嗎?要不要緊?為什麼會說……」
胸口好痛,聽見了關於死亡的話題。小野田暈乎乎的腦袋裡飄散著雜亂的訊息,眼眶不知為何有些濕潤。對方擁抱著他的力道很緊,像是用盡了畢生的氣力,雖然身體有些疼痛,但他卻莫名地不希望對方鬆開。
「真波君,會沒事的,真波君不會死的……」

聽著真波沒有回話,只是從耳邊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讓小野田忍不住地顫抖,開始注意到某些小細節,像是對方的皮膚很蒼白,體溫很冰冷,身體虛弱無比的樣子。
燒灼著胸口的某種情緒從眼眶滿溢而出,淚水不自覺地沿著臉頰滴落。

「坂道君,如果我死掉的話……」
「真波君不會死的!只要好好地吃藥,看醫生,不管是什麼病都會好的!」他竭力喊著,打斷對方的話。
「吶,坂道君……」
真波摟著懷中隱隱顫抖的身軀,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如此單純而可愛的人,擁有堅韌無比的心靈,總是將自身的熱度散發著,溫暖所有接近的人。這樣的人,能夠喜歡上,或許再也沒有遺憾了吧。

「請聽我說吧,坂道君。」
他微微側過臉,嘴唇輕輕擦過對方的耳朵。
「就這麼死掉的話,我會非常不甘心的。因為,會沒有機會對你說呀……」

「說……什麼……」小野田抖著聲音問。
「對你說,關於我喜歡你的這件事。」
真波疲憊地嘆息著,緩慢閉上雙眼,逐漸鬆開了擁抱的力道。他終於說出口了,這樣就不會有遺憾了吧……

「咦?真波君……」
小野田拉住了真波滑落的身軀,兩人一同跌坐在地上,懷中的人緊閉雙眼,嘴角還勾著淺淡的笑意,彷彿墜入美夢。小野田表情空白地瞪大眼,渾身無法抑止地顫抖著。

「真波君?真波君?」小野田握住真波的手,觸摸到的溫度如此冰冷,他努力伸出手指放在對方的鼻翼下,卻悲傷地發覺對方的呼吸淺得令人幾乎感受不到。
「真波君……不是、欸……怎麼辦、手機!救護車!」
小野田慌亂地撲過去翻找自己外套的口袋,掏出的手機卻瞬間摔在地上,他爬過去撿起來,顫抖地點著按鍵,哆哆嗦嗦地通完緊急電話。

他將真波再次拉到自己懷裡,小心地讓對方枕著自己的胸口,腦袋裡茫然一片。
天空突然發出轟然巨響,幾秒鐘後,細小的雨滴開始落下,逐漸密集,演變成劇烈的雨勢。小野田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體,沒有挪動半分,或者該說,他早就丟失了全身的力氣。

死亡。
如此冰冷而蒼白的詞語,和真波山岳這樣帥氣又厲害的爬坡選手一點都不搭配。

「真波君……真波君……」
他們剛才的對話,到底都說了什麼?
真波說,他感覺自己快要死去,他說著,自己其實是天使的這種話。

「真波君……就算你真的是天使,也請不要離開好嗎?」
小野田哽咽著擁住懷中的人。
然後他才想起來,來自對方突如其來的告白。

『喜歡你的這件事……』
小野田開始顫抖。
他這麼長相平凡又不受歡迎的人,居然會有人喜歡,居然會被真波喜歡著。
胸口的疼痛蔓延開來,淚水不停地滑落,和雨水混雜在一起。全身變得濕透又寒冷,身體裡卻滾燙得難受。

開心、喜悅、痛苦著。
──原來真波君喜歡我。
小野田忍不住微笑,嗚咽出聲。一直以來滿心期待的心情,只要和對方待在一起就會感到快樂的情緒,長久不見的話,會感到寂寞的這種想法。

「謝謝你,真波君……謝謝你喜歡我……」
小野田垂下頭啜泣,看著眼淚和雨水一起滴落在緊閉雙眼的真波臉上。
胸口好溫暖,雖然疼痛到彷彿被撕裂著,卻又無比地溫暖。

「謝謝你告訴我,真波君。」
他聽見了隱約從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聲音,嘴角終於緩慢地、僵硬地勾起。
「所以我也要告訴你……關於其實我也喜歡你的這件事,」然後他做了這一生到目前為止最大膽的一件事,輕輕地在睡著了的人額頭上落下一吻,「我喜歡你,真波君。」

漫天雨幕之中,彷彿只剩下自己和懷中逐漸冰冷的軀體。


*


臉頰癢癢的,像是被輕柔之物觸摸一般,熟悉的感覺。
啊啊,莫非他又吐了羽毛?

緩慢又吃力地睜開眼,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瞪著陌生的天花板紋路,腦袋一時無法整理訊息,他轉過頭,怔愣地看著臉頰旁那頭烏黑的髮。
剛才那種輕柔的觸感,原來是頭髮啊。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指間穿過那頭黑髮,輕輕撫摸著。
「坂道……君?」

那顆頭動了動,迅速地抬起,發出驚叫。
「真波君!」小野田驚喜地喊著,顫抖的聲線甚至有些跑調。

「坂道君……」沒戴著眼鏡呢。真波有些新奇地看著對方那種混雜著開心和泫然欲泣的神情,卻在下一秒被對方從臉頰滑落的眼淚嚇得手忙腳亂。
「欸?等等、坂道君,為什麼哭了啊?」
「真、真波君醒了──太好了──」
「等、坂道君?」真波慌亂地接住撲到自己懷裡大聲哭泣的人,茫然地四處張望。

病房的門被推開,幾個熟悉的人一窩風地擠進來,在最前頭的是從畢業後就沒再看過的東堂和荒北,後面跟著泉田、黑田等人,幾乎所有社團的人都出現了。
「真波你這小子!簡直嚇死人了啊!」
「差點就死了啊!」
「所以不就說了醫生的話要好好聽的嗎?沒好好靜養還跑出去做什麼?」
「──把眼鏡君嚇得半死呢你!」
「對不起,真波君,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還約你出去爬坡……」

最後那句話是小野田說的,真波立刻像護食的小動物般拍了拍小野田的肩膀。
「才不是坂道君的錯,反正、現在沒事了……吧?」

小野田因為真波動作呆了呆,姿勢僵硬地縮著,臉頰卻迅速地紅了起來,氣氛一時間變得有點詭異。
東堂看著這情況,在幾天前就從小野田嘴裡套出來龍去脈的他假意地咳了幾聲,呼喝著其他幾個人準備離去,當然還是不忘囑咐真波好好休息,之後早點回社團云云。

真波困惑地眨眨眼,低頭,正好對上小野田望過來的眼神。
「坂道君?你的臉……」好紅。他把自己的話吞回喉嚨裡,這才想起在暈倒之前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
真糟糕啊。

「真波君,沒事真是太好了,那時候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小野田深吸了口氣,退出真波的懷抱,假裝平靜內心卻忐忑不已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對不起呀坂道君,嚇到你了吧?」真波苦笑著,手指不自覺地揪緊棉被。
小野田猛力地搖頭,最後盯著自己交纏的手指。
「真波君,那時候說的話……」

「啊啊、那個呀,」真波打斷了小野田,心跳有些失序,害怕聽見對方說出的答案,「關於那件事,坂道君真的不用在意啦……忘掉也沒關係……」
就算不給予回應也沒關係,他心臟抽痛地想著,只要不因此而疏離他就好了,像之前那樣,維持著好朋友的距離就可以。

「我不會忘掉的,」小野田垂著頭低語,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起勇氣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大聲地說:「因為、因為我也喜歡真波君啊!」
「……欸?」
小野田僵了僵,突然地趴到病床上,把整張臉埋進床單裡,連耳朵都燒得通紅,發出某種可以說是奇特的悲鳴。

真波愣愣地看著這樣的小野田,手緩緩地摸上胸口的位置。
心臟,不痛了。

「坂道君……坂道君、坂道君!」真波彎身,把蜷縮成一團的人摟進懷裡,「坂道君……!」
「好開心啊!」
心臟跳躍得像要飛出胸口一般,如果他真的有翅膀,肯定已經振翅飛翔了吧。

「坂道君……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啊!」
真波的手摸著小野田的頭、耳朵、臉頰,終於找到施力點可以抬起對方的臉,露出那種緊緊抿著唇,滿臉通紅,眼神閃躲的表情。
他彎身,讓自己的嘴唇碰上了對方的,雖然是如此短暫的碰觸,卻又顯得無比纏綿。

「……坂道君,沒戴著眼鏡呢。」
「剛才,在睡覺……」
「……好高興呀!」不論是害羞的這種表情,還是沒有戴著眼鏡而方便了他親吻的時刻。

小野田像被煮熟的活蝦那樣直挺挺地縮著,動也不敢動地被摟在真波懷裡上下其手,嘴角卻微微地上翹。
「我喜歡著坂道君,坂道君也喜歡我這種事,果然像在作夢一樣呀。」真波如此感嘆著,卻更緊的收了懷抱,享受來自對方熨燙至心底的體溫。
「不是夢啊!」小野田捉住了真波的衣角,抬起頭,對上真波燦爛的笑容,忍不住一怔。

「真波君、說過吧?你是天使的這件事………」
「啊啊……」真波側頭想了想,才發覺他從醒來到現在似乎都還沒吐過半根羽毛呢。

「真波君,如果真的是天使的話,可以請你繼續留在人間嗎?」小野田緩慢地說著,似乎有些艱難地皺著眉,「真波君一個人飛到天空上的話……我會……會寂寞的。」
看著這樣的小野田,真波感到有些呼吸困難,他的手指纏上了對方的,緊緊扣住。
「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坂道君。」真波將額頭靠上了小野田的,專注凝視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假如我真的是天使的話……那麼肯定,只會墜落在你的懷抱裡呀。」
寧願折斷了翅膀,也不會鬆開這雙手的。

「嗯!太、太好了……」
「咦?坂道君、怎麼又哭了?」
「對不起──嗚嗚──我……」
「別哭啊坂道君──」

真波微笑著,擁抱著哭泣的小野田,仔細地給予擁抱懷中之人溫柔的親吻。
陽光透過玻璃窗,閃爍明亮的光點落在潔白的病床上,折射著淺淺的陰影。閃閃發亮的淚水,閃閃發亮的笑容,凝結在空氣中,形成一對透明的、展開的羽翼。

那之後,真波再也沒有吐出過任何純白無瑕的輕柔之物了。






-END
腦洞了吐羽病的梗,之前在LFT刷到過吐花病的山坂,被虐萌著翻覆好多遍~~~
之後又在微博上看到一張吐羽病的真波COS照,喜歡到不行,於是也來腦洞了!!
貌似還是有點OOC(掩面
想著要虐又虐不下手嗚嗚嗚嗚Q艸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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