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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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TR/HP]Turn Back The Clock(25)-(26)完結+番外1

篇名:Turn Back The Clock -時光倒流-
作者:冰瑚
衍生: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配對:TR/HP
分級:PG-15




25.
「不──」Harry舉起魔杖撲過去,卻落了個空。吸血鬼輕輕一揮就讓他撞上了旁邊的樹幹,讓他的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吸血鬼單手握住了Tom的脖子,將他高高提起。Tom抓著那隻粗壯猙獰的手掙扎,臉逐漸脹成紅色,視線變得模糊。
「膽敢破壞我的東西,就要承受這個代價!」吸血鬼咧嘴嘶聲。

Harry扶著樹幹努力站穩,忍著胸腔的嘔吐感,舉著魔杖向前走了兩步,想要阻止吸血鬼的動作。誰也沒注意到,那條蛇此刻靜靜潛伏到了吸血鬼腳邊,張開嘴狠狠地朝他的褲管咬下。
吸血鬼怒吼一聲,甩開了那條蛇,並且順勢地補上一爪,頓時鮮紅色的血液噴濺,那條蛇像是被撕裂的破布般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靜靜抽搐著。

毒液逐漸對吸血鬼產生影響,他腳步不穩的晃了晃,顯得更暴躁了。雖然吸血鬼本身的恢復力很強,毒液不至於讓他喪命,卻會讓他變得虛弱。
Harry抓緊時機,衝過去撞開吸血鬼,救回了幾乎昏迷的Tom。

吸血鬼跪坐在地,對著他們咆哮。Harry摟著Tom的肩膀,努力將他拖離吸血鬼可以觸及的範圍,不停地呼喚看起來失去意識的Tom。
Tom的右腳應該是粉碎性骨折了,臉色慘白,額頭佈滿冷汗,脖子上一圈明顯的烏青,幸虧還有著呼吸,不然Harry肯定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Tom……」Harry圈著Tom的肩膀,心中一陣難過。

他們會死在這裡。

那條忠誠的蛇為了保護他們死去,Tom重傷,而他們又沒辦法使用魔法。Harry近乎絕望地想著,也許他們下一刻就會死了,等那隻吸血鬼撲過來之後。
Tom緩慢地睜開眼睛,在視線朦朧中看見了Harry無比難過的神情,他抬起手,輕輕撫過Harry的頭頂,「沒事的,Harry……」

吸血鬼猛地朝他們衝過來,右手鋒利的指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Harry摟緊了Tom,縮起來準備承受這一擊。
Tom吃力地撐起半身,面對那隻衝過來的吸血鬼露出冷笑,用力地推開了Harry。

所有的一切就像慢動作的膠捲片重播那樣,緩慢地映入Harry瞪大的眼底。他看著Tom冷漠地笑,他看見吸血鬼的右手穿過Tom的胸腹,看見大片大片的血紅暈染開來。
Harry看著自己高舉魔杖對著那隻吸血鬼,他看著周圍所有的景色像是失焦了那般變得模糊扭曲,光點炸開,狂風自他周身掀起。他看見自魔杖中射出的綠光,像是一條蛇張著猙獰尖牙撲向那隻吸血鬼。

吸血鬼臉上的神情還停留在他攻擊得手的那一刻,那麼欣喜若狂,原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白,勝過了神殿的白石建材,吸血鬼緩慢地倒地,那隻手仍然穿在Tom身體裡。

Harry覺得全世界都在晃動,白色黃色的光點像是在跳舞,風吹亂了他的頭髮,模糊他原本就不清楚的視線,他以為自己的眼鏡掉了,摸了摸,卻發現眼鏡還在。他才走了一步,就頭重腳輕地跌倒了。
Harry怔愣了一會,緩慢地爬向Tom和那具屍體,他的世界仍在搖晃。

他扶起Tom的身體,用力把那隻醜陋的手從Tom的肚子中抽出來。吸血鬼已經死了,所以沒有絲毫反應,但是Tom卻也沒有動。
魔杖掉落在Tom身旁,但是Harry沒有去管,他的手扶在Tom失去血色卻仍英俊的臉龐,輕輕撫過。Tom看起來就像入睡了,除了臉色不是那麼的好,以及胸腔下方那個正泊泊流血的地方。
Harry將額頭輕輕靠上了Tom的額,就像他們每次做的那樣。

「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你可是Tom Riddle,你會成功,你會成為人人畏懼的Drak Lord,你還會活很久很久……你還會讓我痛苦那麼多年……」Harry皺眉,沒有發現淚水沿著鏡框滑落,滴在Tom臉上。

Harry握住了魔杖,抵在Tom的胸口。
他會的治癒術只有最簡單的那種,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魔力很強,曾經擁有黑魔王的一片魂片,在學校的每一年又都用來戰鬥,穿越時空的後的學習也沒有白費,他的實力比很多人都要強。就算只是普通的治癒術。

Harry輕輕趴在Tom身上,緩慢地唸著咒語,很輕很輕,卻一個字也沒唸錯,周圍的世界晃動得更劇烈了,但是不要緊,他現在抱著的這個人,就足以撐起他的世界。
光點自Harry身周擴散開來,他沒有發現,紅的黃的綠的藍的……就像一幅美麗交織的圖畫,劃過空氣,捲起了塵埃。黑色的光芒從Tom的身體裡飛出,慢慢鑽進離的最近的Harry身體裡,Harry身上擠出了白光,落在Tom身上。

Harry一直喃喃地唸著咒語,沒有發現這些變化,應該說,他的眼裡只剩下了一個人。
許久許久,久到Harry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緩緩地倒在Tom身上,卻仍然唸著咒語,一字一句,毫不間斷。
視線變得模糊,最後Harry沒等到Tom睜開眼睛,就先閉上眼睛陷入了黑暗中。

太陽下山,夜晚的動物開始清醒,躍躍欲試的準備捕捉獵物,卻沒有任何一隻獵食者敢靠近這裡,雖然這裡有著濃厚的血腥氣誘惑,中間的空地卻圍繞著詭異的光芒在驅趕牠們。
那兩個仍未清醒的人,他們身周的光芒仍然躍動著,那是人類看不見的光,在動物眼裡卻看得一清二楚。


*


Tom知道自己在作夢,他夢見了Harry,但是那又不是他所認識的Harry。

依然是那個瘦瘦小小,有著黑頭髮綠眼的的男孩,但是顯得更笨一點,進入了獅院──這讓Tom在夢中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是很開心──他有兩個摯友,滿臉雀斑的紅髮男孩和棕髮的嚴厲小母獅,他看到他們在第一年打敗了蛇臉的敵人,Voldemort。
隨後的一切迅速地閃現在夢中,Tom看到第二年就知道了,那個蛇臉就是他自己……對此他挑眉。

看越多,他懂得就越多,永生與黑魔法,這些都是他所追求的沒有錯,唯一不對的就是Harry成為了他的敵人。
夢境越來越模糊不清,像是波盪的水,Tom就算努力掙扎也撥不開那層薄霧,越後面的一切他越想知道,然而,時間到了。

他醒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記得夢中的一切,但那些畫面卻逐漸模糊,他想不起來所有的重點和細節,唯一記住的,只有那雙凝視著自己的碧綠眼睛。
「Harry。」他呢喃。

Tom感覺呼吸困難,低頭一看,才發現Harry正趴在自己身上熟睡。Tom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慢慢回憶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並不難,在看到一旁的吸血鬼屍體以及那隻壯烈犧牲的蛇就想起了過程。
奇怪的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推開了Harry,被那隻吸血鬼用手穿身而過,那瞬間的劇痛讓他覺得自己死了,直到那刻他才明白,真正的死亡並不可怕。直面死亡的那瞬間,他並沒有思考這麼做的意義,他只是不想看到Harry受傷。

他摸著Harry亂糟糟的黑髮,感受了一下,受傷的部位不再疼痛,右腿似乎也可以移動了。Tom緩慢坐起身,沒有驚動Harry。
他身上的傷的確都恢復了,他確信自己沒有像吸血鬼那麼好得過分的自癒能力,那麼……是Harry?

Tom看著趴在自己腿上流口水的人,嘴角勾了勾。
他將手放在Harry身上感受了一下,發現Harry的魔力波動很微弱,隱隱有著魔力透支的現象。Tom皺眉,拿出了口袋裡的魔杖,嘗試地施了個方向咒。魔杖在掌中轉了一圈,堅定地指著斜前方。
他的魔力恢復了。Tom微笑,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


Harry是被誘人的食物香味薰醒的,躺著呆愣好一會才坐起身,Tom正在一旁的火堆上烤魚,見他醒了,立刻放下魚走過來。

「別急著起來,你的魔力透支了。」Tom坐在Harry身邊看著他,上上下下掃視一遍,確定沒有哪裡不對才點點頭。
Harry有些遲鈍地晃了晃腦袋,看著四周……他沒有看見吸血鬼和那條蛇。
似乎明白他的疑惑,Tom解釋,「趁著你睡覺的時候,我把那隻蛇埋了,那隻吸血鬼,我拖到遠一點的地方扔到了。」

Harry急忙的拉過Tom的手,檢視他身上的傷口,摸到完好的胸口和右腿時,才緩緩鬆了口氣。
「是你治好了我,Harry。謝謝。」Tom將手放在Harry頭頂上揉了揉,輕輕笑著。

Harry抓著Tom的袍角搖頭,讓原本就凌亂的黑髮更加蓬鬆了。
「你也救了我,Tom。」他頓了頓,「而且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回去。」
他們對視著,不知不覺越來越近,氣氛很好,Harry看著那Tom的臉,覺得自己臉紅了。卻突然,他們停住了,不遠處傳來魚燒焦的臭味。

Tom苦笑,用手撥開Harry的頭髮,在他額角上落下一吻。

一隻魚被烤焦了,幸好Tom總共帶回了兩隻。他們分食完那條魚,花了一點時間替那隻蛇祈禱。牠是個值得敬佩的好夥伴,Harry把牠的名字用魔法刻上石塊,疊在那片小土堆上。
沒有了追在身後的威脅,他們不再需要趕路,Harry因為魔力透支,身體還沒有恢復,於是他們打算在原地再休息一天。對已經可以使用魔法的兩人來說,黑暗的森林不再是威脅。

他們來到河邊,Tom抓的兩條魚就來自於此。雖然有清潔咒語,但Harry還是想要把身上堆積許久的灰塵好好洗一洗,於是讓Tom走得遠一點。

他緩慢地脫下長袍,解開襯衫,陽光下,原本白皙的右手臂上多了一塊黑色的印記,那是一輪黑色的魔法陣,原本應該是長在Tom身上。
Harry抿唇,左手的手指輕輕地觸摸那個印記。他其實早就發現了,從醒來的時候,這個地方就隱隱作疼,但是他沒有告訴Tom。
Harry整個人潛進水底,摀住了耳朵。

他不想讓Tom知道這件事。

或許因為那個時候的魔力爆發,他想著要救Tom,不僅僅治療了Tom的傷,也讓那個詛咒轉移了。這對Tom來說是好事,他原本就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時間到了,他自然就該回歸。
Harry浮出水面,喘了口氣,水滴從髮梢滴落,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個印記。
那是個魔法陣,卻更像一個時鐘,只有一根針,指到了七點的位置。


Tom沿著溪流走回來時,看到的景色差點讓他忘了呼吸。

黑髮的男孩……不,已經是個少年了,雖然面部還透露著青澀,但身體已經逐漸長開,修長的四肢和原本就細瘦的腰,平常都被嚴實的包裹在長袍底下,此刻卻僅僅穿著白襯衫,大腿以下完全沒有遮蓋。
Harry似乎沒料到Tom那麼早回來,他閉著眼仰著頭,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曬太陽,享受許久沒有體驗的寧靜。他的髮梢還有點濕潤,水滴沿著頸子的曲線滑入襯衫裡。

Tom屏住呼吸,緩慢地走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小心,或許只是不想驚擾到這幅美得像畫一樣的景色。
Harry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似乎想到應該要穿戴整齊了,於是拿起放在一旁的長褲。
這時,另一隻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Harry僵了僵,緩慢地抬頭,對上了Tom,那雙筆直凝視著自己的黑瞳裡像有火在燃燒,充滿著隱晦的欲求。
Harry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紅了,熱度從脖子竄升,他無措地閃躲著Tom的視線,想要搶回自己的褲子。他現在後悔了,不應該因為陽光太過溫暖就想著等會再穿上褲子,他該慶幸底褲早已經穿好了嗎?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Tom只要低頭就可以親到Harry的唇了,他很想這麼做,但在體內翻滾不堪訴說的熱騰讓他不敢這麼做,他沒有足夠的自制力來抵禦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他不願意在此對Harry展現那樣的自己,他們才剛剛確認彼此的心意。獵物才剛小心翼翼地靠近陷阱,他不能躁進,在獵物跌落網內確實被捕獲之前,他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
Tom深吸了一口氣,在Harry耳邊低語:「我幫你……」
雖然如此,但這並不妨礙他率先品嘗點甜頭。

Harry感覺熱氣幾乎要從臉部蒸散,他低垂著頭,任由Tom拿走自己的長褲。

Tom抬起Harry的一隻腳,穿進了一邊的褲管,重複這樣的動作,緩慢得輕柔。然而這樣細緻的舉動卻讓Harry覺得口乾舌燥了起來,腳腕上手指微涼的觸感,指尖滑過了腳掌心,都讓Harry輕輕顫慄。
「站好。」Tom輕聲說,比平常要低了一度,克制隱忍的聲線透露著他也不甚平靜的心情。

Harry不穩地站起,晃了晃,很快被Tom扶住,那隻手分寸不差地落在腰部,溫柔卻堅定。Tom的另一隻手提著Harry的褲子緩緩拉起,越過膝蓋、大腿,拇指也貪戀地掃過了這些地方,最後停在腰部。
兩隻手從後腰劃了一個圈,來到前面,緩慢地拉上拉鍊,扣好褲頭。
Harry幾乎整個人趴在Tom的懷裡,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臉上的熱度幾乎可以煎蛋。Tom低笑著,拉過Harry的手讓他站穩,那雙眼含著調侃的神色。

「看來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Tom笑著說。
Harry惡狠狠地瞪他,雖然面上的紅暈大大降低了殺傷度。

好好地欣賞了一陣Harry的臉色後,Tom才收回了不正經的神情,替Harry披上長袍。
「我們該回去了,雖然現在是聖誕假期,但教授們肯定會對我們完全沒有出席用餐感到疑惑。」
Harry哼哼兩聲,甩開Tom向前走去。
Tom笑了笑,沒說話,跟上了Harry的腳步,悄悄握住他的手。


*


雖然魔力恢復了,但是他們仍然以正常的速度在森林裡行走,或許是因為兩人的感情剛剛明朗,想要將在這裡度過的日子作為珍藏的一種心情。
Harry自己更是明白,他能和Tom這麼牽著手的時間剩下不多了。

每次休息,Harry都會找藉口支開Tom,藉此偷偷觀察右臂上的那個魔法陣,黃昏最後一次掀開袖子時,指針已經跑到四點鐘的方向。這個指針是逆著走的,簡直像在倒數計時一樣。

Harry有點驚慌,他不知道當指針走到底時,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他是否會死去?還是被所有的詛咒反噬?他不曾像Tom一樣研究過那些古老的語言,他一點也不懂那個魔法陣代表的意義。他只知道,Tom說過,那些黑魔法作用於靈魂。
往好一點的方向想,他在這裡的靈魂死去了,或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這是他剛來到這裡時最渴求的願望。

原本的世界裡,還有他的朋友,一起併肩作戰的夥伴,那些待他和善的長輩……
然而那裡,不會有Tom Riddle存在。

他很確定他離開前的那個索命咒生效了,那個他命中注定的敵人Voldemort已經死去,也代表,那個世界上不再有著這個人了。
一旦他離開這裡,就不可能再見到Tom。光是這麼想,就令Harry覺得呼吸困難。

不知何時起,他習慣了Tom的陪伴,自然到像空氣一樣不可或缺;不知從何時起,他希望Tom專注於自己,直到情感坦白,他才明白,自己已經淪陷太久太久。
或許因為這個世界裡,他們僅僅擁有彼此,所以那份羈絆才會如此深刻沉重。

Harry祈禱著,向Merlin,向神,祈禱著讓指針走得再慢一點,只要一點點就好。
他還未對Tom說出口的許多話,他還未和Tom一起經歷的冒險,那麼多,那麼令人不捨。


*


時間緩慢流逝,到了夜晚,星空仍然和前幾天一樣明亮,Harry躺在草地上,卻沒了欣賞的心情。
他輕輕側過身,望著一旁Tom的睡顏。

他終究還是捨不得說出口,關於那個詛咒,關於指針即將到底的事。
Harry無聲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凌空描繪著Tom的臉型,額頭、鼻子,嘴巴……

他的手被捉住了。

Tom睜開眼睛,側頭望向還沒睡著的Harry挑眉,看著他心虛的臉色,笑了笑,「睡不著?」
「嗯。」Harry也笑,縮回了那隻手,認真地注視著Tom。
黑色的微鬈頭髮,有神的黑眼睛,精緻雕刻而成的俊美五官,嘴角的彎度,這些,Harry都想要記住。

「Tom Riddle,我喜歡你。」Harry呢喃低語,碧綠的眼睛閃爍氤氳。

Tom頓了頓,忍下了洶湧翻騰的喜悅,嘴角卻挑得很高,輕輕地嗯了一聲。
Harry又笑了笑。
他有很多話來不及說,但在這一刻,卻似乎都不重要了。他看見了無數的光點從自己的身體裡飛出來,但是Tom卻好像看不到。

Harry伸出手,讓Tom握住了自己。
「你要永遠是Tom Riddle,這樣我才能找到你……」Harry微笑,抓住Tom的手,放在自己頰邊摩娑,「我在未來,等你。」
「Harry?」Tom輕聲問,皺起眉,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麼。

Harry感到世界在晃動,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事物的輪廓扭曲,變成了光點,就連眼前Tom的臉也變得朦朧。

「Harry!你怎麼……」Tom似乎終於察覺不對,坐起身,面色慘白地瞪著眼前的人。Harry正在模糊消失,就好像逐漸和背景融為一體那樣,被慢慢洗掉顏色。
「Harry!」Tom伸出手,想要觸摸Harry,這次卻穿了過去,那地方像是只有空氣一樣。

Harry知道,他的刻痕已經走到底,但並不是死亡,而是消失,那麼就肯定還留存了一絲希望。魔法陣作用於靈魂,他的靈魂來自於未來,在這個世界,他是時間的悖論,既然在這個世界的靈魂被抹去了,那麼一切就將回歸正常。

Harry用最後的力氣睜大眼睛,碧綠中閃爍倒映著只有他才看得見的光點。
「記得找到我……」

「不!Harry──」
Tom撲了過去,跌在草地上,他的指間捉住的,僅有雜草和泥土。

偌大的森林裡,寧靜得只剩樹葉的摩擦聲,就像從來只有他一人來過這裡。


26.完結

──1981年,英國倫敦。

男人匆匆穿過人群,走進一條陰暗隱蔽的巷子,他全身包裹著大衣,只露出凌亂的黑髮。他停在巷子底端,在四下無人的地方等著,從懷裡掏出一隻懷錶,注意上頭的時間。

幾分鐘後,他身旁的空氣開始扭曲,砰的一聲,一位陌生人憑空出現了。
「已經確定了嗎?」那個人穿著平常,想要認真去看卻像隔了層霧,模糊一片,臉怎麼也看不清楚。
「是的。」

他們同時伸出了手,交握,碰觸到的地方開始發出閃爍光芒。
亮光過後,陌生人消失了。男人輕輕嘆了口氣,緩慢收緊自己的大衣,轉身離開巷子。
這一切在黑夜中靜悄悄地發生。





這裡是Godric’s Hollow,寧靜的街道上突然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周圍的住戶卻像習以為常一樣沒有半點反應。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離開小村周圍踏上了較為荒涼的小路,沿著草原走上很長一段路後,山丘上出現了一幢小屋。
那是棟大概三層的屋子,用磚瓦建成,屋前還有著小小的庭園,種滿了盛放的花草,屋頂是漆亮的瓦紅色,煙囪正冒著淺淺灰煙。

男人笑了笑,加快腳步跑過去,輕輕推開小花園的門,在還沒進門前就聽見了屋內傳來的笑語歡聲,讓他柔和了臉上緊張的神情。

「親愛的,我回來了!」男人推開門,小心地踏過腳踏墊,走進客廳擁抱自己的妻子。
紅髮的女子替丈夫關上門,接過男人脫下的大衣,兩人交換了一個親吻。

「事情辦得如何?」
「一切都如預定進行。」男人走向客廳中央,那裡放著精緻裝飾的嬰兒床,他越過了層層紗帳,抱起了躺在上面的小嬰兒舉得老高,讓小嬰兒發出了咯咯的笑聲,「Harry寶貝,今天有乖乖的嗎?」
「從你出門就沒有一刻安靜的。」雖然是抱怨,望著自己丈夫和兒子的眼神卻無比溫柔。

「哈哈!這小子未來肯定和我一樣是個有精神的Gryffindor!」傻爸爸開心的抱著兒子轉圈,無視小孩嘟起嘴逐漸掙扎的樣子。

妻子注意到小嬰兒的表情,連忙從丈夫手中將他搶回來。雖然他們家的寶貝很少會因為什麼事哭泣,但是再被自己丈夫轉下去那可就不是掉眼淚那麼簡單的了。
「你呀……Harry還是個不到一歲的小嬰兒!」她瞪著眼睛,看起來恨不得往自己丈夫頭上狠敲一記,要不是她手上正抱著孩子。
男人傻笑:「我這是太興奮了,別計較,小Harry可是很強壯的!況且他的一歲的生日也快到了。Lily,這次還是邀請Padfoot他們來嗎?」

女子躊躇地望著懷中睜大眼睛的小寶貝。她的孩子有著和自己一樣的一雙綠眼睛,讓他們都喜愛非常。
「你知道的,『那個人』……」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把話說完。

男人的動作顯然也僵住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上滿是無奈與痛苦。
「總會想到辦法的,Lily。Harry是我們的寶貝,我們該好好保護他。」
女子發出了一聲啜泣,他們擁抱,將自己的孩子懷抱於胸。

頭頂上還只有短短的黑色軟毛,小嬰兒睜大那雙碧綠的眼睛,眼中閃爍著純真的迷茫,像是完全聽不懂大人們的話。





如今的魔法世界和從前有著大大的不同,不知從何時起,魔法世界開始緩緩進步,就好像有一隻隱形的手在推動一切。

Diagon Alley乍看之下和數十年前沒有不同,石磚道以及兩旁的尖拱建築依然屹立不搖,但卻多了幾家新的店,一些更便於生活的東西被推廣開來,據說有一部份是從Muggle那裡傳過來的,像是種叫作「手機」的東西,可是比用護法來傳遞訊息方便快捷的多。
如今的魔法部長選舉是根據民意每三年就換一次的,這讓整個魔法界在政治上煥然一新,因為如此快的交替簡短了任期,魔法部長們都巴不得在三年內做得更好一點,以後才有可能再當上部長。

Hogwarts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同的是,四個院之間的關係更緊密了,如今的校長是Albus Dumbledore,他是當代最偉大的魔法師之一,雖然那頭白髮和鬍子以及總是笑吟吟的神情總讓不少想和他做對的人暗暗內傷。
另一位當代最偉大的魔法師也在Hogwarts任職,然而人們對他的觀感卻很兩極,一部份的人狂熱的追隨他,一部份的人則對他強制霸道的手段感到不滿。

那個男人一手掌握著魔法界大半的經濟命脈,令妖精們對他又愛又恨;他在短短數十年內就突破了許多魔法的研究領域,包括早已失傳的魔法陣與煉金術,在二十歲就因為對魔法陣的研究論文拿到第一枚Merlin勳章,所謂第一枚,是因為之後還有第二枚、第三枚……因為挖掘到了失傳的古遺跡,或是因為發現了幾乎滅絕的新物種。

雖然男人如此的有名,在平日,他的行蹤卻從不招搖,人們只知道他有一座砸了很多錢建成的宅邸,卻從不曉得它的蹤跡;除了在Hogwarts教學,其他時間他的行蹤都是隱密。
也因此魔法界的報社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只要拿到有關這個男人的報導,就一定要大家共享,畢竟他的每個情報都是如數家珍,比魔法石還要稀少。當然這麼說是因為,男人在中年時就靠著前人的研究自己創造了一顆魔法石,之後又多了幾顆,全放在Gringotts地底的金庫,由男人親自設下的陷阱和巨龍看守著。

那個男人低調卻強大,有著比Dumbledore更英俊年輕的外貌,是女巫協會歷年來公布的大眾情人排行第一名。
男人被眾所皆知的名字是Voldemort,只有極為親近的人才能得知他的本名,他並非捨棄了自己的名字,而是披上了外裝,只有被他認可的人才能如此稱呼。

就像……


「Tom」,留著白色長鬚的老人笑得滿臉皺褶,頭上戴著深紫色星星帽,往手中的茶杯裡加了幾塊方糖,「最近過得還好嗎?」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對那罐已經被撈得不剩什麼的方糖罐投以嫌惡的眼神,英俊的面容顯得有點僵硬,「Albus,事實上,只要不面對你那張臉,我的心情就一直都很好。」
「你們年輕人就是充滿活力啊……呵呵。我聽說,你那邊最近有一些小動作?」老人依舊笑呵呵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藏在眼鏡後的蔚藍色雙眼透著濃厚的興趣。

男人挪開視線,像是突然對辦公室的桌子產生了莫大興趣,手指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
「我不喜歡被監視,Albus。」

「我想你誤會了,Tom,我只是很關心你們這些年輕人的生活。」老人摸摸鬍子眨眨眼,「畢竟這麼多年了,我從沒見過你這麼……活躍。」
男人抽了抽嘴角,充分表達對這個詞產生的厭惡程度。

「好了好了,我希望你別太介意,Tom,」老人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膩死人的紅茶,一臉滿足,「畢竟人老了,就會開始想東想西的……有時候錯過的太多,就會不禁希望其他孩子們能夠捉住自己的幸福。我想你能夠明白我的意思,Tom。」
男人深吸了口氣,沒忍住,終於還是咬牙切齒:「我、不、是、你、的、孩、子!」
「當然當然,你是我們最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仍舊笑吟吟,「但我還是喜歡稱你們為孩子,親愛的Tom。」

男人扶額,深覺接受Hogwarts校長的邀請進行一場下午茶完全就是個根本的錯誤。

「我也很期待能看到他,Tom。」老人看著男人變黑的臉,終於滿意地、緩和地補充了一句。
男人的手指動了動,緩緩握成拳,隱藏在陰影裡的目光閃爍,面上的表情卻在瞬間柔和,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這天是個好天氣,Godric’s Hollow外的小山丘上非常熱鬧。

Potter家在宅邸外圈出一小塊空地,擺滿了長桌和椅子,數十位客人來回走動著,品嘗女士們精心準備一個禮拜的下午茶兼慶生宴,主角是Potter家一歲的小男孩。
女主人Lily Potter和幾位主持茶會的女人們坐成一桌,歡聲談笑著。

Narcissa Malfoy動作優雅的拈了一小塊餅乾進盤子,「親愛的Lily,我必須說,這個茶會辦得真的很成功。」
「這得歸功於你們的幫助。」Lily回以微笑。

「要我說,這些餅乾完全是因為Narcissa的配方才能夠這麼成功的!」同樣有著一頭紅髮的Molly Weasley插嘴道。
Narcissa掩著嘴淺笑,「Molly的紅茶也不遑多讓呢!」
一旁的Alice Longbottom聽不下去她們這樣互相奉承,忍不住又一杯紅茶下肚,「話說,Harry呢?Lily,你該不會打算一整天都把他關在家吧?」

「當然不,他的爸爸和教父正抱著他到處探險呢!」Lily停下了動作,露出有點困擾的微笑。
「那個James和Sirius,不意外。」Molly搖搖頭嘆息,大家都笑了。

他們在今年都剛好陸陸續續的生了孩子,年紀相差不遠,大概會是同一批進入Hogwarts就學的,也因此家長們才想趁此機會讓他們認識彼此。
遠一點的地方,Arthur Weasley身邊圍繞著五個紅髮男孩,手中還抱著紅髮的小嬰兒,孩子們正好奇的觀看Lupin以及Tonks施展魔法,對Tonks能夠自由改變髮色和眼色好奇極了。

「他們在今年訂婚了是嗎?」Lily詢問Narcissa,他指的是Lupin和Tonks。
Narcissa點點頭,輕哼:「早該如此,也不想想他們都曖昧多久了。Nymphadora一點都不計較Remus的小毛病,偏偏那個男人總是顧慮那麼多。」
「這樣也好,正好互補。」Alice忍不住笑。

想到他們各自的伴侶,幾位女士臉上也不禁掛起了微笑。

遠一點的桌子,那是幾位男士坐著的地方。

Lucius Malfoy懷裡抱著熟睡的小嬰兒,和Severus Snape討論最新的魔藥開發以及市價,兩個人總是越講越激動,但每當要吵起來時,旁邊正認真看書的Regulus Black總會適時的插上一兩句,熄滅戰火的硝煙。
Frank Longbottom作為一個藥草學家,正認真的研究Potter家附近一些從未見過的植物,哪怕實際上只是不知名的野草。Longbottom的孩子被他背在背上,鼻水都流到他的領子上也沒發覺。

突然轟地一聲,Potter家傳來了一聲巨響,讓幾位女士驚訝地一下了動作,Lily更是倏地就站了起來,衝向房子。

在她剛跨進花園時,大門就被大力地打開了,伴隨著一陣傻笑。
「哈哈哈!Padfoot,我就說吧!我的兒子是個天才!」James Potter用兩手將自己的兒子舉得高高的,衝了出來。
「Prongs,我覺得小Harry繼承了我們的Gryffindor精神!」跟著踏出來的英俊男人也是滿臉笑意。

這三個踏出大門的人全身看起來髒兮兮,破破爛爛得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奮戰,照著剛剛現影術的聲響看來,大概是跑到哪裡去探險了。

遠處的Snape看著他們,搖頭輕哼:「兩個笨蛋。」
「的確。」來自Malfoy的附和。
Narcissa攪拌著杯子裡的茶水,優雅一笑:「總覺得這幕是如此的熟悉。」
「的確好久沒看到啦!」Alice笑出了聲。

Lily Potter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伸手揪住James的耳朵狠狠一扭,「James Potter,我們的孩子才一歲!才一歲!不准帶他和你們一起玩那些危險的遊戲!你以為消影術是什麼?Harry可是個小嬰兒!你居然就這樣帶著他消影──」
看見這一幕讓在場的眾人心情愉快了起來,嘴角微勾,感受著微風吹拂和溫暖的陽光,悠閒得如此令人心醉。


突然間,草原上的空氣扭曲了起來,這令大家瞬間緊張戒備,舉起魔杖。

砰的一聲,一個全身罩著黑色斗篷的人憑空出現,他無比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逕自踏著大步向前,目光筆直地射向James Potter。
走到近處,男人才緩緩揭下兜帽。

男人有著微捲的黑髮和一雙寧靜的黑眼,英俊深刻的面容是藝術家精雕細琢出來的美麗,雖然膚色有些蒼白,卻完全無法遮蓋男人本身流露出的氣勢,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像精心計算過的那般優雅,下巴微揚,嘴角勾著淺淡的弧度。
「許久不見了,各位。」

所有人都像被石化咒固定住一樣,不敢吭聲。男人卻絲毫沒有受到這詭異氣氛的影響,仍然跨著步伐走向Potter家的大門,走向James Potter。
終於,Lily Potter鼓起勇氣,深吸了口氣,擋在James前面。

男人頓了頓,停下了腳步,挑眉。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步,氣氛一觸即發。

「Lily Potter,」男人緩慢地扯開嘴角微笑,語氣慵懶卻透著親切,瞬間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勢就消失了,「最近過得好嗎?」

「很好,謝謝您,」Lily點點頭,想了想,遲疑地補上一句:「Riddle教授。」
「嗯,很高興看到你們都在。」男人環視了一圈,所有被視線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一僵,「我知道你們今天聚在這裡的原因……我不打算驚擾你們。我只是來送一份禮物的。」

「Riddle教授……」Lily Potter瞬間像是回到過去,面露不安地等待教授批改成績的學生。
「我不會傷害他,Lily,你知道的,」他溫柔地低語,「你們都該知道。」

Lily僵住了,呆呆地站在那裡任由男人越過自己,走向James,更準確的說,向著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孩子。
James防備地退後一步,手中護著自己的兒子,一旁的Sirius有點懵懂,但出於本能地站在James身旁支持他。

「我想要看看他,James。」那個男人說著,語氣柔和而低沉。直面男人的James卻看見了隱藏在那雙黑眸中更深刻的情感,懇求與渴望。
James掙扎了老半天,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鬆開了遮住男孩的手掌。

男人靜靜站著,望著那個躺在James懷抱中傻笑著的男孩,那雙明亮的綠眼,絨絨軟軟的黑髮,男人用盡了力氣才克制自己不要衝動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他伸出手指,緩緩地撫開了遮住男孩額頭的頭髮,指下的肌膚細膩柔軟,讓他禁不住微微顫抖。男人微笑,將食指抵在男孩的額頭上,那個剛剛好的位置。

「我要送他一份禮物……」他低喃出一串咒語,接觸額頭的地方開始發光,引來眾人的驚呼,然而他沒有停止。
光芒逐漸散去,他移開了手指,看著男孩的額頭。那上面多了一道閃電型的疤痕。
「這份禮物將會保護他免於受到傷害。」男人微笑,輕柔而自然。

「為什麼……」James面色複雜的看看孩子,又看看男人。

男人望向他們,平靜地說:「就如同那個預言所說,這一切都是注定的。」
除了Potter夫婦,幾乎沒有人完全了解情況,就連Snape也只是曾經聽校長說過類似的話,他皺了皺眉頭,打算一回去就堵人問個明白。

男人對笑得純真的男孩笑了笑,轉身,再度戴上兜帽,準備離去。沒有人敢阻攔他。
砰的一聲,男人消失了,就如同他出現在這裡那般突然。

James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Harry張大了他的那雙綠眼睛,眼光閃爍,發出了清亮的笑聲。


*


等將所有的客人都送走後,已經是深夜了。

James和Lily回到他們的小窩,將一整天下來玩得疲憊不堪的Harry送回他的嬰兒床上,好好哄睡以後,才回到大廳。
他們坐在沙發上,望著壁爐許久,沒有說話。

「你知道……」
「別說了!Lily,我不會同意的!」
Lily嘆了口氣,為自己丈夫的固執。雖然對於那件事,她同樣也持著反對的意見,但是當她今天看見男人,看見了男人的眼神以後,她認為她沒辦法那麼堅定了。

「James,」Lily溫柔的將手放在James膝蓋上,那雙碧綠的眼中閃爍著淚光,「我們約定吧,讓Harry自己決定,好嗎?」
James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滿臉的苦惱和不願。

「James。」Lily輕輕呼喚,隱藏了一點點笑意,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動搖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James扯著嘴角苦笑,「我什麼時候爭得過妳呢?Lily。」
「從來沒有。」她溫和的笑,輕輕吻著丈夫的側臉。

他們的手交握,在寧靜的夜裡,滿天星空下做出約定。





二樓,那個走廊底端的房間裡,小嬰兒在柔軟的枕頭上翻了個身,差點摔出嬰兒床,卻很快地被一雙手接住。
那雙手優雅修長,蒼白的指結輕輕撫過小嬰兒的睡臉,他將那個孩子小心地放回床上。

男人站在月光下,面容隱藏在深黑的斗篷中,令人看不清樣子,那雙烏黑眼睛裡的溫柔卻滿溢而出。他看著床上酣睡的嬰兒,緩慢地勾起嘴角。
在他想要再次用手指撫過嬰兒的臉頰時,那個孩子睜開了睡眼矇矓的眼睛,碧綠的顏色透著氤氳懵懂。

男人似乎僵住了,他看著那雙眼睛,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面,美麗又殘忍,男人幾乎不忍的移開視線,篡緊了手。
他努力說服自己,那些過往記憶裡和自己共度所有,一起成長的人,和現在的這個孩子是同樣的人,但在接觸到那雙綠眼裡的天真時,卻仍然令他感到窒息。

「Harry……」他緩慢地移回視線,落在那個笑得天真爛漫的孩子身上。

男人感謝命運,卻又憎恨命運。命運讓他們相遇,卻又輕易的分離,命運讓這個人回來,卻讓他忘了所有,如此可笑。
但是他並不打算放棄,他終於找回了這個人,這個他想要永遠留在身邊,永遠牽著手的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護著這個孩子成長,直到他們能夠再次站在彼此身邊。

他在月光下注視著這個專注玩著棉被的孩子許久,彎身,在孩子額頭上的印記落下了輕吻。那是個短暫的道別吻,直到他們再次相會。他會等著的。
他轉過身,抹平了臉上的表情,準備離去,兜帽卻在那一剎掉落,露出了那張俊逸非凡又充滿成熟魅力的臉,赫然是不久前才離去的Hogwarts教授。

男人頓住腳步,他感到一股小小的阻力,像是有人拉著自己的袍角。在他轉過頭前,更快地聽見了聲音,那聲令他心神震動的輕語呢喃。

『……Tom。』

時光的壁壘碎成片,化作溫暖的月光灑落。
他們終於又找到了彼此。


-end


番外1.

他聽到尖叫聲像是隔著一層霧傳來,漸漸的越來越清晰,四周逐漸變得嘈雜,許多人在說話,但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懂,進入腦中的只有嗡嗡嗡的聲音在迴盪。
終於受不了那樣刺耳的噪音,他皺緊眉頭,緩緩睜開眼。
印入眼中的是一頭棕色的捲髮,又長又蓬鬆,就好像獅子的鬃毛,他記得,這樣子的顏色。

「噢!Harry……Harry……別丟下我們……」哭泣的聲音是那麼熟悉,裡頭有著那麼明顯的懊惱和悲傷,他聽了這個聲音七年,第一次聽見少女出現這樣的語調。
他禁不住要微笑了。
「Mione……」他艱難的咳了一聲,伸手輕輕拍著那顆趴在自己胸前的頭顱,「我沒事。」
少女僵了僵,猛然抬起頭瞪向他,接著又是一聲尖叫,興奮地再次撲到他身上導致二度創傷。
「噢!」他皺眉,感到自己胸腔的疼痛,還有似乎拐到的腳,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處不疼,他卻覺得無比開心。

他回來了。

Harry再度回到他的世界裡,一切都沒有變,時間似乎只流逝了半小時,這是Hermione說的,她面色微紅地說自己大概哭了那麼久。
他還躺在禁林裡潮濕的土地上,鼻子還能夠嗅到戰爭的煙硝味,聽見四周吵雜的人聲。Harry艱難的從縫隙中朝不遠處望去,那個該是他死敵躺著的地方,他以為會看到一具屍體,但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Harry,」Hermione終於制止自己的哽咽,擦了擦眼淚,抹得臉上滿是污痕,「噢!別擔心,他死了,他死了!戰爭終於結束了!」
「死了……」Harry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茫然。
「是的,我看見你們的索命咒同時射中彼此,噢!我還以為你也死了……」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啜泣,「他被索命咒射中的時候就化成灰燼,被風吹散了。」
「禁林裡的風是挺大的。」Harry點點頭,迷茫的回了一句。

Hermione噗哧一聲笑了,顯然認為Harry還沒清醒。她用自己的魔杖對Harry施展了小小的治癒咒語,讓那隻拐到的腳復原。

他們離開那裡,找到昏倒在不遠處的Ron,在最後混亂的時刻,Hermione無暇顧忌他,只能把他藏在某棵樹後面。
四周幾乎只剩Order of Phoenix的人與教授學生們,Hermione說,Voldemort一死,所有的Death Eater就像鳥獸散一樣四處逃亡,扔下他們化為灰燼的主人。

Bellatrix死在Molly Weasley的魔杖下,那條蛇被拉出Gryffindor寶劍的Neville砍死,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Harry和Hermione一人一邊撐著Ron的肩膀走回城堡,他們都假裝忘記了可以使漂浮咒的這回事。

戰爭結束了。
禁林裡的風很大,吹著淡淡的煙硝味,塵土還在飛揚,遠處的Hogwarts城堡外觀皆是斷垣殘壁,凌亂不堪。但在這片被踩亂的濕潤泥土上,已經有嫩芽掙開束縛成長。





那段時間裡,Harry幾乎找不到機會停下來好好休息。
他們回到城堡後,所有的人似乎都想找他說話,Harry和Hermione只好把Ron當作藉口,離開大堂跑去醫廂病院躲避。
他們和所有DA的成員打過招呼,慶幸大家幾乎都沒事,除了少數幾個已經逝去的人。

Hogwarts暫時停課,這是幾百年來都不曾發生過的事,但那也沒辦法,幾乎大半的城堡都被損毀,修繕完整需要許多的時間。
學生們可以選擇回家或留校,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回去擁抱親人,享受溫暖與幸福,戰爭讓他們深刻的認知到更為重要的東西。而一小部分的人,像Harry,選擇留在學校。

DA的成員大部份也選擇留校,或許經此一戰,他們的內心已經比別人要來得更成熟,更願意負擔Hogwarts的這份榮耀,願意留下來幫忙重建。
雖然如此,Hermione還是回家找了一次自己的父母,之後他們全都去參加Fred的葬禮,還有更多更多人的。
Harry每天在學校跟著McGonagall校長到處幫忙,因為他手中的那份地圖,很多城堡需要修繕的地方都用得到。

Harry幾乎很少碰到其他人,除了Ron和Neville,他們畢竟還睡在同一個房間。他幾乎不在餐桌上用餐,一有時間就跑到圖書館,他很輕鬆就跟教授拿到禁書區的許可,現在還有誰有理由不給救世主許可呢?
Hermione對此的反應是直呼詭異,她還懷疑Harry是不是被什麼黑魔法的後遺症給詛咒了,當然這點被Pomfrey夫人證實過不可能。

Harry其實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獨處,畢竟在戰爭結束後,似乎沒有人有心想繼續念書,就連Hermione,也僅僅維持著三天進一次圖書館的紀錄。這段時間的圖書館總是很安靜,這讓Harry能夠獨立思考。

他和Ginny分手了,當他開口時,Ginny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他們曾經分離過一次,但那是為了不讓Ginny受到傷害,這點他們都知道。
現在的理由已經不僅僅如此了。
Harry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Ginny的臉說喜歡,每當這時,浮現在腦海裡的總是另一張臉,黑髮黑眼,無比英俊的男孩。
Harry沒有忘記那個世界,一切都真實的像昨天才剛發生過,每個細節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記得那座孤兒院,記得他被關禁閉的那個小房間,記得他們秘密基地的書房。他記得他們在Hogwarts度過的日子,他閉著眼睛就能說出Hufflepuff交誼廳的擺放,甚至還有印象Ravenclaw的臥室該是什麼樣子。
他把自己關在禁書區裡,不停地回憶著那些曾經的劇情。每次當他睜開眼睛,才會發現,原來這已經是個不同的世界。

他已經找不到方法……能夠回去,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另一個人屬於他的Tom Riddle。





Hogwarts的畢業典禮很快就來臨了,在那之前,他們才將城堡勉強修整完,讓所有的學生完成課程和考試,也包括輟學的黃金三人小組。
所有Hogwarts學生都聚集在此,七年級們們互相擁抱著道別,踏上他們最後一班的火車之旅。
只有一個學生不會搭上火車,他在畢業之前就選擇待在Hogwarts當助理教授,並且通過所有相關的考試,這讓他的朋友們都有些驚訝,畢竟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對學習這種事表現得如此有行動力。

「我會想念你的,兄弟!」紅髮的少年給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個用力的擁抱,咧開嘴笑,「記得偶爾要來我家玩,媽也很想你。」
他笑了笑,有些故意的說:「Burrow?我以為你和Mione很快就會找到一間新房子的。」
紅髮少年的臉馬上變得和頭髮一樣紅,站在一旁本來想要說話的少女也頓時啞口無言,只能凶狠地瞪他一眼來掩飾害羞。

「好了!Harry,別轉移話題,」少女咳了兩聲,上前擁抱了他,用溫柔的眼神凝視著自己的好友,「你知道,當你需要的時候,我們永遠都在。所以,不要對我們隱瞞太久,好嗎?」
他頓了頓,屈服於自己好友一貫的敏感,露出微笑,「別擔心,不會太久的。」
少女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瞅著那頭黑髮像是不滿,「不是我說,Harry,既然你以後都要當個教授了,就該更注意自己的儀容,去剪個頭髮吧!還有那副眼鏡,天哪!你實在不需要留著它來讓自己的身分更容易猜測……」
他越過少女對紅髮的少年眨眨眼,對方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苦笑,但是誰也沒打斷少女的嘮叨。

他們享受著能夠在一起的最後一刻。

其他路過的學生也興奮地對他們打招呼,比較親近的,幾個曾經是DA的朋友們會過來給他們熱情的擁抱,Luna送了Harry一整期的謬論家雜誌訂單,Neville結結巴巴地說了一些話,最後還哭了,看來就算他在戰爭的最後狠狠地出了一把鋒頭,男孩的個性也還是那樣沒有改變。

Ginny走過來的時候,Hermione和Ron很有默契地跟Harry道別,說是先到火車上去放行李。對於好友們的體諒,Harry只能苦笑著接受。
他看著紅髮的少女緩慢卻堅定地走過來,停在自己面前。那頭紅髮看起來比Harry記憶中還耀眼了,褪去了青澀感,綻放出成熟迷人的風采。

「嗨,Harry。」
「嗨,Ginny。」
他們相視而笑,就好像那麼多年的朋友那樣。

「雖然明年還是可以見到你,但我還是想要跟你說說話,」少女聳聳肩,笑得自然,「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像踏上這班火車,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一樣。」
Harry笑了笑,沒有說話。
Ginny柔和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她很愛的男孩,他們都有所成長並且改變,但是她卻仍然堅定地愛著這個人,或許因為曾經花了太久的時間來期待這份愛情,這讓她很難選擇放棄。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嗎?」
她想要尋求的,是一個能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妳很好,Ginny。」他看著眼前的女孩,他的確曾經喜歡過這個女孩。她從二年級就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不知不覺中一起度過了許多,在面對這場戰爭時,更是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這個女孩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總是羞紅著臉,躲在哥哥身後偷偷望著自己,她已經學會大膽的走向前,勇敢的面對一切了。
Harry想著,緩緩地微笑。

「我一直都覺得妳像我的妹妹,或許因為我渴望著你們家那種讓人感到溫暖的親情,這讓我選擇了妳。當然不僅如此,在我們交往的時候,我的確為妳傾心,妳是個很好的女孩。」
Ginny望著Harry認真訴說的神情,眼角逐漸濕潤。她已經知道Harry會說什麼話,但不是她想要聽的,這一刻她想要摀上耳朵轉身逃走,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會那麼做。她是個勇敢的Gryffindor,還是個永不畏懼的Weasley,她深吸了口氣,繼續挺直身體站著。

「我不能告訴妳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或許我已經找到了那個更適合我的人了。」聽著Harry緩慢卻堅定地話語,看著他那雙碧綠眼睛中閃耀的神采,Ginny知道,她已經輸了,輸給了那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佔據Harry內心的人。
他那種不顧一切的眼神,Ginny從沒見過。

她深吸一口氣,撫平自己急劇的心跳,以及那股淺淺蔓延的酸澀。她微笑:「我有那個榮幸知道是誰奪走了救世主的心嗎?」
Harry眨眨眼,神秘的笑:「他是一個……像Slytherin的Ravenclaw。」

或許因為情緒太過激動,Ginny並沒有聽出來那個「他」代表的意義,她只是點點頭,平靜的和Harry道別,轉身離開。
她只知道自己輸給一個Ravenclaw,這導致她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日子裡都敵視著從那個學院出身的人。雖然在很久很久的以後,她的那位就是個扛下她所有刁難的鷹院男孩,但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Harry站在月台上,看著火車逐漸駛離。這畫面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一直以來,他都是搭上那班火車離開的人,然而這次,他選擇了留下。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班被蒸氣遮蓋住的火車尾時,Harry才回過身來,面對著黑湖以及Hogwarts壯麗的風景。天空很晴朗,沒有一片雲,風吹來的淡淡香氣讓人覺得有春天即將來臨的預感。

這是個適合展開另一段冒險的好日子,Harry笑著,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目標,Hogwarts的圖書館,藏在最裡面的禁書區。


*


在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消沉後,Harry很快就振作了。他想要去到有Tom在的那個世界,就必須自己想辦法。留在學校只可說是一個藉口,他不想要回到魔法世界被一大群人所包圍,在Hogwarts,他更能專注於做自己的事。

Harry打算進行時光旅行的事只有掛在校長室裡的畫像們知道,Dumbledore對此只是莫測高深的笑了笑,用憐惜的神情表示支持,也是他說服McGonagall校長讓Harry留下來。那一刻Harry很感謝Dumbledore,感謝他什麼都沒有問。
Harry從畢業前就開始進出禁書區,翻閱所有關於魔法陣的書,那些古文對他來說艱澀難懂,但在校長室裡所有畫像的幫助下他的進步神速。

Harry終於知道當初那座神廟所代表的意義。那座神廟原本不是吸血鬼所有,而是巫師所建造的,只是那個地區的巫師後來遷徙而去,神殿就被那裡的吸血鬼給佔據。
吸血鬼擅自運用上面的黑魔法壯大他們的能力,神殿底下的魔法陣則是承載那些魔法的根基。
那其實是個時間咒語,作用於靈魂,用於詛咒就是加快時間流逝,讓被詛咒的人的生命縮短。同時那也是可以轉移的,一旦經歷一次轉移,先前的所有詛咒都會跟著挪到新的物體上,那座神殿會在魔法陣消失時倒塌,就是因為它已經承載太多太多的時光。

魔法陣第一次轉移到Tom身上時,並沒有開啟反噬的機制,是因為那時候吸血鬼運用的黑暗力量剛好和那個法陣的運作抵銷。所以當魔法陣再次轉移到Harry身上時,才會那麼快的消耗所有。
幸好他的靈魂原本就不屬於那個世界,在那個時間點,他的靈魂耗盡,卻因為原本他的靈魂就來自不同的世界,他又再度甦醒了。簡單來說,就是他經歷了一次漫長的時光旅行。

研究完所有的資料,Harry就打算要離開,但是Dumbledore勸他留下來參加畢業典禮,和大家道別,並且用想成為教授這樣的理由繼續留在學校研究。

Harry寫了幾封信給那些身邊最親的人解釋他的去向,他在信上註明自己是要踏上尋找愛人的旅途,將會歷時許久,他希望朋友們不要找他,好好享受自己該有的幸福……他在信的末尾寫到,他相信他們終有一天會再相見的。而那並不是謊言。

準備好一切,Harry在某個夜晚悄悄的辭行,他把信件封起來交給Hogwarts的House Elves,讓他們在幾個禮拜後寄出裡面的那些信。Harry沒有跟任何人道別,他披著隱形斗篷從Hogwarts的密道離開,來到Hogsmeade外的那片森林,施展了消影術。
夜很寧靜,所有的人都在安睡,只有森林裡那些明亮的小眼睛醒著,只有掛在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醒著,見證這一切。


*


幾個禮拜後,頂著一頭凌亂黑髮和圓框眼鏡的少年獨自登上法國的土地,他依循著記憶,離開那個靠海的城市,沿著熟悉又陌生的村莊向著森林裡走去。那些曾經的泥土小路都改成柏油路,不過他很容易就在觀光手冊的地圖上找到了他要去的目的地。

那座吸血鬼曾經住的古堡如今成了富豪的財產,他慷慨的把城堡變成觀光景點,讓遊客參觀。Harry猜想在經過那麼多年後,那些吸血鬼大概忍受不了人類的進犯,搬離到更遙遠的地方去了。所以誰說Muggle一無是處呢?他們就成功的驅逐了許多他們自己不曾發現的生物。

Harry在繞完一圈那座城堡後──原諒他完全沒有那個心情細細欣賞他曾經遭到囚禁的地方──就脫離了原本的旅行團,獨自一人溜進森林裡。為了不讓自己的名字登上走失人口,他還特別跟身旁的人說他不舒服打算直接回國去,換得陌生人滿臉關心的神情。

Harry在森林裡調整了幾次方向咒,朝著那座神殿應該在的位置前進,這個森林和他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經過五十多年,小樹早已成為大樹,大樹卻高聳入雲頂了。
在森林中走了一天一夜後,Harry終於找到那座神殿,和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樣,那座建築像是地裂般剖開土地,但因為四周的樹林太過蓊鬱,幾乎有大半的建築都隱藏在陰影之中。
Harry深深吸了口氣,點亮魔杖,走下階梯。一切就像時光倒流,細細的水聲,以及小動物擦過腳踝的觸感,都清晰得恍如昨日。

他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進到那個圓拱形的殿堂,他用背包裡的火柴點亮牆上的火把,燃起的星火照亮了原本黑暗的空間。

這裡陳舊得像是許多年不曾有人來過,魔法陣被厚厚的灰塵掩蓋,四周還散落著一些小動物的屍體,證明這裡曾經被作為小動物們的巢穴生活。
他施展了很多次清潔咒,才讓魔法陣的紋路逐漸清晰。
Harry拿出一些工具,就像Tom曾經做的那樣,完善了這個魔法陣,不同的是,他修改上面的幾個符咒,這些咒文他曾經拿去問過人馬一族,所以絕對不會錯的。

他畫得很仔細很小心,幾乎耗費一整個上午,因為處在神殿裡,Harry並不曉得時間已經流逝那麼久。
終於完成後,他將自己的所有工具收回到背包裡,手中舉著魔杖,站到魔法陣中央。這回他記得對眼鏡施展固定咒語了。

Harry對著虛空露出了微笑,「嘿!Tom,我準備好去找你了。」

他割開手指,讓血液滴在魔法陣上,隨後開始唸出一長串咒語。魔法陣開始發光,和之前不同的,這次的光散發出的是柔和而溫暖的白色。
Harry感到視線晃動,眼前被那些白色的光點遮蔽,周圍的一切逐漸模糊,而他疲憊得只能閉上眼。溫暖如水的觸感包圍了他,讓他發出輕輕的喟嘆。

魔法陣的光逐漸包圍住他,越來越強烈,直到整座神殿都被白光所籠罩。那樣從森林中發出光芒的奇景在附近的居民看來簡直是神蹟顯現,不約而同地直呼神奇。
幾分鐘後,光芒散去,神殿仍然和原來一模一樣,什麼都沒有少,只有站在那裡的少年,消失了。


*


「讓我看看他,親愛的。」那是溫柔卻虛弱的女聲。
「Lily,妳應該先休息。」男人不贊同地說著。
「別管醫生說的,James。我想看看我的寶貝。」

他覺得他在飛,那種騰空的感覺令他心驚肉跳,他睜開眼睛,使盡力氣卻發現眼前的景象仍舊模糊不清,這認知令他害怕得哭了。

「噢!別哭,媽咪的小寶貝,」他感覺自己被輕柔的力道擁入懷中,那個溫柔的女聲就在他身邊,「別哭、別哭……可愛的Harry。」
他想他知道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然而這卻讓他哭得更厲害了,記憶中他從來沒有哭得如此肆無忌憚過,因為從來沒有人能這樣全心全意的呵護他,任他哭泣。
「別擔心,寶貝,媽咪跟爹地在這裡。」男人的聲音也來到了附近,他感覺到一隻笨拙的大掌在輕拍他。

太好了,他想。這一次,他的父母都在。
他終於慢慢停止哭泣,露出恬淡的微笑,順著無比疲憊的感覺陷入夢鄉。


*


幾天過後,Harry終於明白自己的情況,他變成了小嬰兒,不,或許應該說,他被他的母親再度生了下來。
因為小Harry很健康,一週後他就順利的出了St Mungo,和James、Lily回到他們在Godric’s Hollow的家。

Harry看東西仍然模糊一片,不過對這種情況他不怎麼擔心,因為聽到醫師對父母親解釋小嬰兒在剛出生的頭一個月其實是看不太清楚的。雖然如此,James仍然很愛把整顆頭送到Harry面前,嘗試教會他認人,這讓Harry時常覺得哭笑不得。
Harry保有他所有的記憶,但或許因為身體是小孩子的,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思考太複雜的問題,一旦想得太多,就會開始覺得疲憊。

所以一直到三個月後,他才回過神想到那件至關重要的事。

這段時間裡,他已經習慣James跟Lily的哄小孩語氣,已經習慣自己稍微肚子餓或不舒服就會哭的身體,已經習慣接受Lily的哺乳,習慣自己全身上下被家人看光光,還被拍成無數張照片。
直到適應了這些,Harry才終於想到,他原本來到這裡的目的。

他應該是來這裡尋找Tom的,但是,該死的Merlin,他居然回到了過去……!既然James和Lily仍然活著,就代表這裡是過去,就代表在一歲多的那個萬聖節,一切或許將會重演,而Voldemort將再次的殺死他父母嗎?
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仍然沒有他的Tom……他失敗了嗎?

這個事實讓Harry遭受嚴重的打擊,甚至因此染上一場不小的感冒,折騰了兩個多月才康復,病好後,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神采奕奕。這讓Lily和James為此愁掉不少頭髮。
期間,就連教父Sirius Black和好友Remus Lupin來訪也沒能讓Harry的心情變好,他總是很配合地和教父他們玩樂,過後卻又恢復到鬱悶難過的樣子,看得Lily心臟都要揪起來了。

也因此,當James終於求助無門找上當代最偉大的巫師Dumbledore時,才陰錯陽差的得知那個預言。
James在事後表示他永遠不想回憶慘痛的那天。


*


「親愛的,我真的不知道Harry寶貝是怎麼了,但是我擔心他一直這樣下去,甚至他最近吃的東西都越來越少了。」Lily憂愁地看著Harry熟睡的小臉蛋,在心中比較那似乎有些消瘦下去的臉頰,湊在James耳邊悄聲低語。
「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我翻了老家的書都找不到書上有相關的描述,似乎沒有一個小嬰兒會像Harry這樣。」James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嘆息。
聞言Lily的綠色眼睛頓時濕潤,讓James慌張地安慰著。

「別擔心,Lily,總會有解決辦法的,」他摟著自己的妻子細語,突然靈機一動,眼睛亮起來,「我想到了!親愛的,我們去找Dumbledore,他肯定會有辦法的是嗎?」
Lily愣了愣,終於含淚而笑。


做出這個決定的三天後,James和Dumbledore約在Hog’s Head,因為James在信中語焉不詳的敘述令Dumbledore感到些許擔憂,於是爽快的答應了這次的會面。

「Lily最近還好嗎?最近學校實在太忙,很抱歉沒有時間去看看你們。」Dumbledore眨著那雙站藍的眼睛,慈愛地說。
「別這麼說,Dumbledore,你畢竟是校長,不可能每一個畢業的學生都看顧到的!」James倒是笑得很灑脫。
Dumbledore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我以為每個學生都該有著各自的發展空間,因此縱容你們展翅飛翔,但是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我就接受到這個教訓。對於需要保護的孩子,我們必須隨時伸出援手,在更嚴重的事情發生前。」
「Dumbledore?」James擔憂地看著他有些頹喪的臉色,這樣的Dumbledore看起來瞬間像是老了幾歲。

「別在意我說的話,James,只是發發牢騷而已,請體諒我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Dumbledore呵呵笑著,吃了一塊桌上的餅乾,皺起眉,「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學校的口味,我總會讓House Elves多放一些糖。」
James大笑。

「那麼,今天的主題,」Dumbledore收回了笑容,鏡片後的眼睛染上了嚴肅,「關於Harry,他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跟Lily找不出任何原因!Harry簡直就像是……就像是……就好像水土不服一樣!對,可是他還是個小嬰兒啊?小嬰兒不都該吃飽睡睡飽吃整天傻笑的嗎?」James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Dumbledore眨眨眼:「或許他是個比較聰明的小嬰兒,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煩惱。」
James有些悲憤地望著他:「……您確定您看過育兒手冊嗎?」
老人尷尬地咳了一下,難得感到心虛,畢竟這實在不算是他的專業,他只熟悉孩子們的青少年時期,「好吧,James,如果你擔心的話,我會請Poppy去看看的,可以嗎?」
James舒了口氣,點點頭:「我相信Pomfrey夫人。」

他們又聊了幾句,在確定探訪的時間後,準備離開Hog’s Head。

在他們剛起身的時候,卻被攔住了。那是一位穿著詭異的女人,在鏡片後的眼睛被放大得像蟾蜍一樣,毛躁的灰色頭髮披在肩上,時不時打一兩個酒嗝,看起來是喝醉了。
「Dumbledore……!我終於,又看,到你了!」她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接著崩潰般地停在他們前面,開始哭泣。那樣子恐怖得讓周圍的顧客開始有意識地閃避,引得老闆兇猛地瞪過來。
James一頭霧水地看向Dumbledore,發現他滿臉無奈。

「Sybill,我知道這對妳打擊很大,但是我真的不認為Hogwarts還需要開設占卜課。」
「不!Dumbledore,我知道你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認為是我沒有能力……但是,但是,別因此就停掉占卜課,還有很多很多有潛力的人可以勝任……」
「Sybill……」
「我可以介紹的,我認識很多朋友,他們也都很厲害的,Dumbledore……」

「Sybill Trelawney!」Dumbledore壓低嗓音,面色嚴肅起來,「妳是我最後一位面試的占卜課教授,也是我所知道擁有占卜天賦的最後一個家族。但是,或許是時候該讓Hogwarts做出改變了。」
那個女人呆愣了一兩秒,終於臉色慘白地倒在一旁的扶手椅上,臉上掛著兩行眼淚。
「不,Dumbledore,你不能……」

Dumbledore嘆了口氣,像是不忍再看地轉身。James同情地看著他們,但是他卻沒辦法說什麼,畢竟他不是Hogwarts的校長,Dumbledore才是。
他們朝老闆打了個招呼,準備離去了。

「救世之主歸來……」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粗糙沙啞的語調,不太像說話的頻率,反而像是唸咒一般。Dumbledore瞬間就回過頭,面色鐵青地瞪著那個彷彿失魂般喃喃自語的女人,迅速地施了隔音咒,只將他們三個包裹在裡面。

「救世之主歸來,懷抱扭轉的齒輪……出身於勇敢果決之父母,出生於第七個月份消失之時……命運之人將給予標記,結束時光漫長的等待……光明與黑暗掌握於兩者之身,鑰匙由救世之主所持,而命運將相伴……兩者必將屬於彼此……」
Sybill Trelawney將這句話重複了兩遍,才慢慢低下聲音,最後消失。Dumbledore和James都如臨大敵地瞪著她,直到她抬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嗎?你們不是走了?」

Dumbledore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摘下眼鏡用手抹了抹眼角,露出微笑:「沒事,Sybill,我只是在想,也許真的不應該讓占卜課消失。所以,我打算聘妳為占卜課的教授了。」
「這、這是真的?」她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不懂為何自己不過一個失神,世界就變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Sybill。」Dumbledore將眼鏡重新戴上,「妳可以去收拾行李了,Hogwarts隨時歡迎妳。」
Sybill Trelawney發出啜泣,抖動著雙肩將手埋在雙掌中低泣。


Dumbledore撤下隔音咒,將手搭在James肩膀上,面色深沉,「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好好談談這件事。」

Dumbledore向Hog’s Head的老闆借了二樓的空房,發出自己的守護神鳳凰傳信,帶著一臉困惑的James來到二樓。
那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只放了一張破舊的單人沙發和小圓桌。Dumbledore揮了揮魔杖,將那沙發拉長成四人座,然後將小圓桌變成一張精緻又乾淨的單人沙發。

Dumbledore拉著James在長沙發坐下,笑呵呵地說:「雖然我並不介意,但是等會要來的人可是很挑剔這些的。」
James仍然一臉茫然,他只大概猜測到了剛才的情況,那似乎是個真的預言。
「好了,我想你大概對這整件事很困惑,James,但我接下來要透漏的事,會讓你了解到這個預言的真實性。」Dumbledore輕輕嘆息,「並且,這和Ha……和你們家有關係。」
這句話讓James立刻坐直身體,滿臉專注地望著Dumbledore。
「不過我們要先等一下……」Dumbledore眨眨眼,笑了一下,「我想,他來了,速度可真快不是嗎?」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位身著全黑長袍的男人走了進來,踏著優雅的步伐,在看見屋裡的環境後挑起眉,隨意地揮了揮魔杖,將整間房間改變了。粗糙的木質地板變為頂級的木材,窗戶披上身紅色的絨布窗簾,掛在中央的燈泡變成小卻精緻的水晶燈,那張單人沙發換了一個更舒適華麗的樣式。

「教授!」James反射性地站起來問好。

男人的目光移過來,那是張英俊蒼白的臉,嘴角的弧度內斂而優雅。
「這是……James Potter?」男人走過房間,到了那張唯一的單人沙發坐下,隨手扔了一個圓形的銀色器皿到Dumbledore身上,看著他接住,「好吧,Dumbledore,說說我們為何『都』在這?」

Dumbledore將魔杖挪到自己的太陽穴,抽出了一縷銀色的物質,輕輕放進那個銀色圓盆裡,用魔杖攪了攪,「這一切完全是巧合,Tom,但是我認為這就是所謂的命運。現在,直接看我的記憶或許能讓你比較了解。」
「不需要這麼做,有更簡單也更快的方法。」男人用黑瞳凝視著著Dumbledore,嘴角勾著笑。
「必須這麼做,」Dumbledore交叉了手,靜靜地道:「雖然我願意,但我的思想並不願意對你敞開,Tom。相信我,這會值得。」

James完全聽不懂這兩人之間的對話,但他知道來人是誰,男人是Hogwarts現任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在他還是學生的那個年代就已經任教了。沒有學生不對這位教授又敬又畏,他擁有的淵博學識足以和Dumbledore相比,年紀卻還不到Dumbledore的一半。
和Dumbledore不同,Tom Riddle習慣維持著充滿力量又年輕的外表,也因此就算到了現在,仍然有無數的女巫師甚至是學生為他所傾倒。就連Lily也表示過對Riddle教授外貌的讚嘆,雖然這曾讓James嫉妒,但在面對這位同時是教授又是Ravenclaw院長的人,他從來不敢擺出自己調皮隨便的那一面。

像是想到學生時代的某些事情,James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男人沉默了半晌,接過那個銀色盆子,輕揮魔杖,整個人鑽入盆中消失。房間內一時無人開口,Dumbledore靜靜地捧著茶杯,那雙眼睛彷彿沉思般閃爍著,James不敢吵他。
過了不久,男人就出來了,雙手捧著那個圓盆,目光深邃。
「這是……」

「來自Sybill Trelawney,幾分鐘前所作出的預言。」Dumbledore揮了揮魔杖,讓那個銀盆飄回自己的懷裡。
「那個最有名的占卜學派?」男人背過身,望向了唯一的那扇窗戶,「我以為你上次說了,她沒有遺傳到半點預言天賦。」
「很顯然,我錯了,Tom。」Dumbledore嘆息,「而且,我們都知道,她是對的。」
男人握緊了拳,沒有回頭,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激動,「他回來了……」
「是的,Tom。」
「他真的,沒有騙我……」

Dumbledore沒有再說話,他等著男人平靜下來。

良久後,Tom走回那張沙發上坐下,望著Dumbledore和James。
「我想,那個預言說得很明白,『出身於勇敢果決之父母』,依照分院屬性來看,是Gryffindor,『出生於第七個月份消失之時』,在七月底出生的,父母又同時是Gryffindor的,在今年,只有Potter和Longbottom家族……」

「等等!」James像是被嗆到一樣,「你說,Harry?」
「是的,James,我說的就是他。」Dumbledore安撫James顯然有些暴躁的情緒,眼角掃過對面在聽見那個名字時一臉若有所思的男人。

「他的命運之人將給予他標記,結束時光漫長的等待。」Tom Riddle緩緩地說著,那雙黑瞳閃爍,「他們兩者,必將屬於彼此。」
「什麼?誰?」James完全搞不懂狀況,滿臉茫然。
「你就是他的命運之人,Tom。」Dumbledore撫摸著自己的手指骨節,緩緩地說。
「當然,我知道!」男人勾起嘴角,「就算沒有這個預言,Harry也會是我的。」

「什麼!」這下James就像點燃了火藥一樣,整個跳起來,豎起眉面對他從來都很尊敬的教授,「Riddle教授,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Harry……是我家的Harry?」

Dumbledore起身,將手輕輕放在James肩上,「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James。我希望你能夠完整的聽完這個故事再做決定。但是我必須說,就算你做了決定,可能也無法影響到Tom和Harry,畢竟就像預言說的,他們必將屬於彼此。」

Dumbledore將James按在沙發上,開始講述一個遙遠以前,令人惋惜的故事。那故事發生在Hufflepuff和Ravenclaw之間,那位Hufflepuff實際上來自於未來的時空,在四年級時卻意外中消失,並且,那位Hufflepuff的名字,就叫做Harry Potter。

Dumbledore最後沒有強制James留下,而是讓他回家好好想想。James失魂落魄地離開前,映入眼底的是Dumbledore那雙深沉的藍色眼睛,和來自Tom Riddle複雜的視線。
James很不想承認,但他從沒看過Riddle教授這樣的眼神,這樣……充滿情緒,期盼、害怕、痛苦,都完美的涵蓋其中。


*


那天晚上,James和Lily用了徹夜的時間討論這件事。

Lily聽了故事後,首先被感動,但她還是很猶豫,她比James想得更多,她必須得確定這個Harry是不是那個故事中的人,要是她的Harry只是個無比正常的小嬰兒,難道要叫他背負那樣沉重的命運嗎?
況且,Tom Riddle教授是Harry的命運之人這種事……他們可是差了五十歲左右呀!

於是,在那個深夜,Potter夫婦苦惱了。

最後,他們決定讓事情順其自然的走下去,但是適當的阻攔是允許的,他們幫新家設了保密人,希望不要讓Riddle教授能夠隨意來訪,並且不讓他的任何訊息飛進家裡。
當忙完這些後,他們早就將Harry還沉浸在悲傷中沒恢復過來的這件事拋到腦後,反而將注意力轉移到更令他們在意的關於男人的消息上去了。

他們一直很好的掩飾著這些事情,直到Harry的一歲生日那天。Tom Riddle終究還是闖過他們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在事後,他們才知道,原本應該和James訂下保密人契約的Peter Pettigrew在那天夜裡沒有來,來的人是偽裝過的Tom Riddle,因為James太著急回家,並沒有發現這個Peter是假的。沒有人知道為什麼,Peter將這個消息賣給了Tom。

那件事是至今讓James第一後悔的事了,第二則是他和Dumbledore一起聽取預言的那天。
可憐的James爸爸沒有想到,努力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必須把他們家的小Harry當成女兒嫁出去,就算他捶胸頓足也無法改變。


-end

寫在後面:

更新到這邊全部完結囉!
另外還有四篇番外(包括那個咳咳的劇情)是收錄在實體書裡的,
不會在網路上公布,
因此TBTC就到這裡結束啦!!感謝大家長久來的支持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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