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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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TR/HP]Turn Back The Clock(22)-(24)

篇名:Turn Back The Clock -時光倒流-
作者:冰瑚
衍生: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配對:TR/HP
分級:PG-15




22.
最近的天氣不太好,因為前幾天的陰雨,城堡的角落到處都有積水。Harry沒有在圖書館找到Tom,有些挫敗地在校園裡繞來繞去,最後來到了景色熟悉的一處。
偏頭想了想,Harry來回在牆面前走了幾次,一扇門出現了。這裡是萬應室。

Harry輕輕推開門走進去,剛剛他在腦海裡想的是希望能見到Tom,他不確定這個願望會不會被萬應室給接受。這是一間看起來非常舒適的房間,乍看之下和Hufflepuff的交誼廳有些類似。Harry停下腳步,他看見了背對他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少年的的黑色頭髮有點長了,遮住了頸後的那片弧度,夾雜在青澀和成熟之間的身形已經開始有了獨特的魅力,少年的校袍脫下了放在沙發扶手上,身上穿的是筆挺的白襯衫,修長的手指翻過了書頁。
Harry幾乎可以想像出他專注認真的神情,一絲不苟的樣子,嘴角會微微抿著,偶爾挑眉,露出充滿興味的神情。他這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看Tom了,因為這場可笑的冷戰。

Harry輕輕咳了一聲,顯示自己的存在。

坐在沙發上的身影愣了愣,迅速地站起來轉身面向了房間的入侵者,那副驚訝的表情讓Harry忍不住尷尬了起來。
「嗨,Tom……」
Tom恢復了冷淡的態度,靜靜看著Harry。

Harry將目光聚焦在自己的鞋子上,躊躇的開口:「那個……之前,那天,很抱歉,我不應該那麼說的。」
Harry頓了頓,鼓勵自己拿出Gryffindor式的勇氣。
「我不應該說你不重視榮譽……」明明這個人為了獲得讚賞,那麼努力念書,替學院贏得了那麼多學分。

「那天,我只是太生氣了。」Harry抿抿嘴,神色不滿,「明明我都受傷躺在床上了,Tom還只顧著訓話。」

Tom依然靜靜地看著他,用一種冷漠的、疏遠的神情,這讓Harry感覺自己的胃沉進了一塊石頭。他有些無措地扯著自己的手指,眼神閃躲。這樣的Tom看起來太陌生了,陌生得簡直就像……簡直就像他上輩子那個冷酷的魔王。
Harry胃裡的那塊石頭更重了。
Tom闔起了書本,那雙黑瞳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緊緊抿著唇好一會,看著Harry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發呆。

「你沒有錯……Harry,」他嘆息了聲,「是我,不應該太過理所當然地用那些話教訓你,畢竟,我們並沒有真的那麼親密。」
Harry想反駁,卻張著嘴巴不曉得該說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想像中的場景。
「我們還是朋友,對吧?」Tom溫和的笑了笑,朝Harry伸出手。

Harry愣愣地向前踏了一步,回握。他絞盡腦汁的思考到底有甚麼地方違和,Tom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他卻說不出到底哪裡怪。
Tom鬆開了手,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繼續看那本書,揮舞魔杖變出了另一張扶手沙發,示意Harry坐下。
「最近都沒有好好的督促你的功課,拿出來給我檢查吧?」Tom說。

Harry愣了一會,才攤開了一本書,像往常那樣詢問Tom一些他無法理解的課堂理論。平靜的就好像他們那場歷時長久的爭吵從未發生。
不知為何,Harry卻覺得有點失落。


*


隨著Harry和Tom的和好,其他的小獾們也都陸續回到學習小組,當然也順著討論即將到來的舞會。在得知Harry已經有舞伴以後,無不對他投以羨慕嫉妒的眼神。
Tom的反應相對平淡,甚至有點冷漠了,這讓Harry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在知道Tom也有舞伴以後才終於鬆了口氣。他以為Tom是因為他搶先邀請到女生而生氣。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和好了,但Harry仍舊覺得Tom不開心,他們之間不再像以前一樣沒有距離,Harry感覺到Tom築起的那道牆,這讓他很不自在。

在忙碌中,眾所期待的晚會終於到來。
Slughorn教授為了這次的活動費盡心神,有人說這是他將要拉攏即將畢業的一些優秀學生,有人說這是他開始物色新人的時候。但這些對Harry來說都並不重要,在這個世界的他並不是救世主,只是個可以為學院贏得分數的Seeker,他不可能成為Slughorn教授重點關注的目標。
於是當Tom挽著一個Slytherin女孩的手站在舞台中間跳舞時,Harry和他的舞伴待在角落的座位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Harry維持著一種十分僵硬的笑容聽著他的舞伴說那些Gryffindor發生的趣事,很快的,他的舞伴就因為受到冷落而接受別的男生邀請,前去舞池裡跳舞。
Harry聳聳肩,捧著他的飲料,小口小口地啜著,看向舞池裡其他跳舞的學生們。他一直都不喜歡這種場合,從以前到現在。Harry恍神地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到了舞池的正中央。

在那裡,Tom正攜著那位金髮女孩的手,踏著優雅的舞步轉圈。Harry對那個女孩沒什麼印象,但看起來,她也許是Slytherin學生裡挺優秀的一個。看著Slughorn教授頻頻飄向他們的讚賞眼光就可以知道。
Harry覺得今晚的飲料不是那麼的好喝。


*


鬆開了女孩的手,Tom紳士地彎腰,作為舞伴的答謝。這個Slytherin女孩是五年級的優秀學生,不僅是個純血的貴族,他們的家族更掌控了魔法世界十分有利的一些經濟命脈。
Tom當初邀請這個女孩是有目的的,他不否認,當然,憑著他進退得宜的態度,他相信和女孩談的交易能夠輕鬆完成。至於女孩閃爍在眼的那抹愛慕,他會當作沒有看見。

Tom和女孩禮貌的道別,用需要回去整理明日的報告為理由,離開了舞池。他在人群中尋找那道身影,卻始終沒有看見。Tom蹙緊眉頭,想了想,離開了舞會會場。
一踏出了舞會場地,瞬間就安靜清冷了下來,Hogwarts的城堡還是維持著夜晚一貫的神祕寂靜,Tom沒有理會那些躲在窗邊或牆角正在親密的情侶,快步離開走廊。
他首先去了萬應室,但那裏是空的;接著他爬上占星塔,依舊沒看到人;他守在Hufflepuff交誼廳前問了來往的人,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最後他躊躇的離開城堡,來到了黑湖旁。

他在樹下看見了他在尋找的那個人。
那頭天生的黑色亂髮,額頭上的閃電疤痕以及老土的圓框眼睛,隱藏在眼鏡後那雙碧綠的眼。他輕易就能在夢中描摹出那個人的樣子,無數遍。
Tom向前走了幾步,Harry如他預料之中的回頭。

「Harry。」他放輕了聲音,像是怕打擾這片寧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Harry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愣了一會才回過神,靠著樹幹聳聳肩。
「我一直都不適合那種地方,沒有什麼好玩的,所以很早就出來了。」Harry撿起了腳邊的一顆石頭,拿在手裡摩娑,頓了頓,「你呢?今天的舞伴很漂亮,怎麼認識的?」

「你覺得她很漂亮?」Tom瞇起眼,坐在Harry身旁。
「呃……」Harry像是有點尷尬,將手裡的石頭往黑湖裡丟去。石頭跳了兩下,很快的沉入水底,水波把倒映在湖面的月光打散。
「我在向教授請教問題的時候認識她的,她是五年級的學生。」Tom撐著下巴,望向了深幽的湖水。
「噢……」Harry不曉得要怎麼回應,只好又撿起了另一顆石頭。

「你的舞伴呢?怎麼認識的?」
「之前去活米村的時候,在路上被她邀請了。」似乎對於被女生邀請這件事有點尷尬,Harry回答得很小聲。
Tom側過頭,望著Harry,「……你也覺得,她很漂亮嗎?」

Harry有些無措地回望Tom,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老實說,對於他舞伴的長相在今晚之後他仍舊沒什麼印象,唯一記住的只有那頭紅髮。
「你喜歡她嗎?」Tom看著Harry,被那樣專注的眼神注視,讓Harry緊張地挪開視線。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她,只是今晚是舞伴罷了。」Harry想,他們甚至還沒有跳過完整的一支舞,更遑論喜不喜歡這回事。

Tom皺眉,似乎認真思考著什麼,良久後,突然轉身擁住Harry,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並在他還未反應過來前離開。Tom撥開Harry僵直的手,拿過他掌心的那顆石頭,用力的丟向黑湖。這次石頭在湖面上打了三個水瓢才沉下去。
Harry瞪大眼睛,滿臉的錯愕茫然。

「可是我喜歡你。」Tom凝望著湖水,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很喜歡你。」

「我以為我可以忍耐,但根本不行。我嫉妒你身旁的那個女孩可以正大光明的邀請你,坦白的對你表露傾慕。我以為那場爭吵可以讓我更好的冷靜,但根本不行!」
Tom低頭微笑,學著Harry,自草叢中找出一顆石頭握在掌心。
「我不能忍受……假如你喜歡上了其他的什麼人。所以,抱歉,Harry,我就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

Tom將手中的石頭放進了Harry手中,優雅地起身,用一種憐惜的目光看向他。
「我一直在想,我追求的究竟是什麼。金錢、權勢以及成功,那些是一定的,但是我也不想放開你,我沒辦法放開你,Harry。這是我的選擇,至於你的……」
Harry愣愣地望著Tom轉身離去,那身低調華麗的禮服在黑夜中劃出深刻的顏色。

『至於你的選擇,由你自己來告訴我。』


*


他們之間的氣氛再度回到了冷戰期間,這讓身旁的朋友完全摸不著頭緒。對此Harry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他甚至不知道該對這種狀況做出何種反應。
Harry這才發現原來要避開另一個學院的人是如此簡單的事,他們只有上課才會出現在同一個空間,其他時候,Harry完全可以避開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Tom的告白,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被個男孩子告白,也沒有考慮過要交個男朋友。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女孩子的,至少他上輩子的確喜歡過Cho Chang和Ginny,他不認為自己的性向有所改變。在看見漂亮的女孩時,他仍然會害羞,心跳會加快,但是這些反應在面對男孩時並不會出現。
如果是Tom……

他的確喜歡Tom的陪伴,做為一個朋友。但更進一步的發展,他從沒想過。雖然不否認的,他並沒有對Tom之前的親密舉動反感,但這點小地方無法讓Harry確認自己的心情。
Harry忍不住想,Tom是真的很了解自己。他那句用Parseltongue說的話,成功地制止了自己衝動地拒絕。Tom給了他認真思考的時間,並且知道只要他越認真的去想這件事,他就越難輕易地給出否定的答案。
Harry想著他拒絕的後果。

他很清楚,像Tom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如果被拒絕了,肯定會轉身毫不留情地離去。那麼他在Tom身邊這麼多年所做的就都白費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目的,改變還未成為Voldemort的Tom,也會就此失敗。
更重要的是,Harry並不想失去Tom這個朋友。

他們一起進入了Hogwarts,經歷過了那麼多事,甚至從冒險中平安地回歸,每次每次都讓Harry更加的喜歡Tom這個人,Harry甚至疑惑,就算Tom以後真的成為了Dark Lord,自己是否能舉起魔杖與他敵對。
總而言之,Tom留給Harry的告白,讓Harry覺得比面對真正的Dark Lord還要難應付。


*


Tom站在書架後,從書和書的縫隙中靜靜看著那個趴在桌子上轉羽毛筆的身影,嘴角勾起了微笑。他轉身朝向禁書區走去,在出示教授的簽名後,順利的找到了幾本自己想要借閱的書籍。

他一點也不著急,就像是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他擁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他了解那個人,那個人嘴硬心軟,珍惜每個對他好的人。
被拒絕的回應從來都不在Tom的考量中,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只要他認真想迷惑一個人,就很難不成功。

Tom坐在禁書區的角落,緩緩翻閱他尋找的書籍。這是Slughorn教授派給Tom的額外作業,讓他尋找解除詛咒的魔藥,雖然他們目前的課程尚未學到這部分,但教授私下教到他這些知識,讓Tom很感興趣。
他沒有忘記之前在法國的經歷,他記得那個吸血鬼給予Harry的詛咒,雖然那些咒文他當下並沒有聽清楚,但這並不妨礙他尋找解除詛咒方法。他不希望Harry因為那個不知名的詛咒有任何閃失。
認真的研究古代魔文其實也是這個原因,他希望找出破解那個未知詛咒的方法,最好的就是推敲出原本吸血鬼所念的咒語,他依稀記得的幾個單詞是關於生命和時間的,因此他大多尋找的都是這方面的書籍。

延長生命的方法,打破時間空間的規範,解除時間凍結的詛咒,生命受到威脅時的反咒……他翻書的手指停下了。
……一種邪惡的,讓生命能夠續存的方法。

這本書裡的描述很隱諱,但已經足夠讓Tom從蛛絲馬跡中推敲出線索,這是一種邪惡的黑魔法,無庸置疑,並且是不允許提及的禁忌魔法。
禁忌、強大且邪惡,這聽起來似乎非常吸引人。
Tom沉思著,在羊皮紙上抄下那段文字。


*


時間過得很快,學生們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轉眼間十二月又即將到來。這讓Harry煩惱,因為十二月不僅僅有聖誕節,還有……Tom的生日。
自Tom對他告白後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他仍然沒有回覆,一向充滿勇氣的他選擇逃避了。這段時間裡他想了很多,卻還是沒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Harry本來以為Tom會對他展開行動,好吧,這並不是一種自負的說法,只因為Harry知道,渴望得到什麼的Tom,行動力會變得如何的驚人。只是很奇怪,最近的Tom反而從他的眼裡幾乎消失了,甚至連到大廳裡用餐的時間都變少了。
這令Harry感到有點焦躁,的確他不應該將回應拖那麼久,都兩個月了。但是他以為Tom會更有耐心……他以為Tom的告白是很認真的,至少,在那個夜裡,他清楚的看見了月光下Tom的眼神,無比的專注堅定以及隱藏其中的渴望。
那是Harry第一次在面對Tom時感到害羞。

他自認看過很多種樣貌的Tom,驕傲的、陰冷的、溫和的、愉悅的,他一直都知道Tom是如何的優秀,不僅僅在於成績,更在於他對於追求成功的渴望,那種不顧一切也要捉住什麼的認真,有時候會讓Harry羨慕。
Harry知道他永遠不可能成為Tom那樣的人,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擁有的夠多了。

但是Tom不同,他是那麼努力地想要去抓住一切。
那樣的Tom,加上天生就勝於別人的容貌,無怪乎會擁有Ravenclaw王子的外號。甚至於,讓Harry覺得上輩子的Tom能夠成為Dark Lord絲毫不令人意外,他天生擁有那樣的人格魅力。
Tom是個很受歡迎的學生,Harry越來越意識到了這點。這段時間裡,他逃避著關於Tom的一切資訊,卻還是不停地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個人的消息。
Hufflepuff的女學生們總是議論著那個Hogwarts最英俊的男孩,語帶羞澀或興奮。教授們普遍將那個名字掛在嘴邊,督促他們認真學習。甚至他身邊的朋友,偶爾也會抱怨在學習上多麼需要那個人的幫助。

就算刻意逃避,Harry還是能從其他人嘴裡得知Tom的消息。
今天Tom又受了哪個教授的稱讚,今天Tom對哪個女孩點頭微笑,今天Tom幫助了哪個同學的作業。就算Harry看不見,在Hogwarts仍然到處都有他的身影。
一種像是被螞蟻啃食的刺痛從心底蔓延開來,Harry感到有些嫉妒,嫉妒那麼受歡迎的Tom,以及那麼喜愛Tom的其他人。那是一種他不願承認的隱隱私心。

所有的人都不曉得,那麼優秀受歡迎的Tom,其實可能變成令人畏懼的Dark Lord。
那是只有Harry知曉的一面,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Tom。
不管Harry多麼不想承認,他終究認知到,他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在乎Tom Riddle這個人。


23.
Harry待在圖書館的時間多了,抱著連他自己都不懂的心思。美其名是寫作業,但更多的時候他總是用餘光注意著來往的人,無意識地搜尋某個熟悉的身影。

當他看著Tom從禁書區走出來,手中捧著一疊書和未乾的羊皮紙時,先是一陣開心,卻故作鎮定地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書。當他發現Tom直到走出圖書館也沒有發現自己時,一股難掩的失落浮現在臉上。
他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上Tom,他想要找Tom談談,雖然還沒完全確定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很肯定自己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Harry跟著Tom穿過陰暗的長廊,看著他走向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腳步不禁慢了下來。他停在拐角處,看著Tom禮貌地敲門,看著Slughorn教授熱情地將Tom拉進辦公室。
Harry打定主意要留下來等Tom,於是在拐角處站了許久,久到他覺得甚至有點不正常,才看見Tom和教授走出來。

Slughorn教授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像是混合了蒼白和驚嚇後的樣子,Harry第一次看見他用這種表情在驅趕一個學生離去,不,並不是第一次。在他曾經的六年級,他也在教授的記憶中看見過這副表情。
Harry覺得自己的胃像是被投放了一塊石頭那般地沉重下來。
他深吸了口氣,從拐角走出來,走到了兀自沉浸在思考的Tom面前。Tom抬起頭,愣了愣。

「Harry,」Tom看起來有點困惑,那雙黑曈中卻閃爍著隱晦的欣喜,「……怎麼了嗎?」
「我們談談。」面對那麼明顯期待的神情,Harry有些尷尬地偏頭,領著Tom走向隨便一間空教室。

他們在走廊盡頭找到一間廢棄的教室,兩個人鑽進去的時候被蒙頭的蜘蛛網弄得一陣咳嗽,Tom迅速地施了幾個清潔咒語。Harry找到幾張桌子,小心地坐在上面。這種樣子被教授們看見無疑會被扣分,但是他不在乎。
本來Harry還擔心見到了Tom要跟他說些什麼,但是適才見到的那一幕深刻地印在腦海裡,在他思考以前,他就已經脫口而出。

「你和Slughorn教授在教室裡待了好久。」
Tom挑眉,「我們在探討一些學術性的東西……你在外面等我很久了?」
對於後半段語氣裡欣然的喜悅,Harry艱難地忽視了,「我想知道,你們在裡面討論了什麼?剛剛教授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其實說生氣不完全對,那更像是驚嚇與羞愧地混合,彷彿後悔告訴了Tom一些東西,危險的、禁忌的東西。

Tom的表情瞬間淡了下來,那雙黑曈盯著Harry閃躲的視線,透露出失望。
「我以為你更在乎的是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而不是我和教授到底講了什麼。」Tom勾著嘴角,笑得像是自嘲,「……你總是,這樣。你永遠都不能真正完全地相信我。」

Harry想反駁,但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的言語是如此的蒼白。他相信Tom,但是Tom不知道自己的未來,他不知道,只要踏錯了一步,他就會從優秀的學生變成令人聞風喪膽的Dark Lord。
Tom的表情更冷了,Harry的樣子顯然讓他明白了什麼。
「我們剛剛討論了魂器這樣東西,如果你想知道的話。」Tom頓了頓,「我問他要如何製作魂器。」

如墜冰窖,Harry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他感到絕望,為何命運要讓事情沿著既定的軌跡發生。Tom終究還是尋找到了這種邪惡的黑魔法,下一步呢?製作魂器,成為Dark Lord嗎?
Tom看著Harry的神情,落寞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輕拍Harry的頭頂給予他安慰,最後卻還是停在半空,悄然放下。
「是我奢求了。」

Tom轉身離去,安靜的關上教室的門,讓Harry在黑暗中獨處。
Harry盯著陰暗的角落,許久沒有回神,碧綠的眼睛沒有了以往的精神,顯得黯淡破碎。


*


那次之後,Harry躲開了Tom的所有生活痕跡,不去注意Ravenclaw的餐桌,不去圖書館,也不在萬應室前的那條走廊亂晃。

他想不透,明明Tom已經不是個Slytherin了,卻還是接觸到了關於魂器的黑魔法。他應該要再更注意一點的,只在他們冷戰的短短時間裡,Tom就走上了另一條路。
Harry幾乎漠然的想著,他現在還在這段時空的意義究竟是甚麼,Tom已經和他分歧了,那麼……他呢?他在這裡還有絲毫的作用嗎?他和Tom一起度過的那段時光,是否已經等同消亡。

不管Harry究竟怎麼想的,Hogwarts的時間仍然在前進,沒過多久就到了聖誕節,Harry照常的送了所有認識的人一份禮物,在準備Tom的時,他猶豫了。最後,他還是決定把早在幾個禮拜前就已經偷偷準備好的禮物送出去,那是一個書籤,會自動記錄看書到哪一頁。Harry覺得這是很適合Tom的禮物。
那個下雪天裡,當Erebus用尖嘴敲響Hufflepuff鄰近溫室的窗戶時,Harry是驚訝的,他沒有想到會收到Tom的回禮。他收到了一個相框,相框的背景是素白的,這讓他瞬間想要放些什麼上去,接著他才想到,自己似乎沒有和Tom合照過。

因為聖誕假期,那週去Hogsmeade的學生很少,Harry將全身壟在衣服裡,小心地踩著雪,走到Three Broomsticks附近時,在雪地中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Harry看著他越走越遠,躊躇了半晌,還是決定跟了上去。
他小心的躲藏,卻不懂為什麼自己不想被那個人發現。明明都已經決裂了,但在真正看見那個人時,卻仍然有所希冀。

Harry看著那道黑影緩慢的走出Hogsmeade的範圍,忍不住皺了皺眉。就算現在是聖誕假期,留在學校的學生也不能私自離去,更何況離開了Hogsmeade的範圍後,那是一大片黑暗的森林,一般人都不會傻到想踏進去的。
他們一前一後的踩進了樹林,樹木粗壯的枝葉遮蓋了陽光,泥土變得潮濕,Harry很仔細的施了個靜音咒語,讓他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不要那麼大。他跟著前面那道身影穿越樹叢,來到一片矮灌木林,最後停在一片空地上。

Harry小心的潛伏,看著那個人沉思的樣子,突然間,他舉高了魔杖,砰的一聲從原地消失了。
Harry差點想脫口而出髒話,他怎麼就忘記了還有一道可以瞬間移動的咒語呢!Tom施展了消影術,從Hogsmeade外消失了!

Harry迅速地竄出草叢,揮舞著魔杖跟隨著空地上殘留的魔法波動,也施了一道消影咒,在他閉上眼睛的瞬間,暗暗祈禱等下跌出來的時候千萬不要就這麼壓在Tom身上。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這讓Harry暗暗心驚,Tom原來想去的是那麼遠的地方。
砰的一聲過後,Harry發現自己摔在一座小樹叢裡,這讓他暗暗鬆了口氣,小心的藏好自己,開始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這裡也是一片森林,但是樹種更古老,並且不像是Hogwarts附近的樹木。Harry繞了很多圈,才從泥土上找到Tom的足跡。他跟隨著足印前進,沒多久,就到了一座斷崖前。
Harry愣了愣,這才覺得附近的景色很熟悉,因為他曾經到過這裡,那座矮斷崖就是他躲藏過又差點摔下去的地方。上次Tom就在這裡拯救了他。
他們從英國來到了法國?Harry有些驚訝Tom的魔力已經是如此的強大,居然有辦法跨越海峽去到另一個國度。Harry苦惱地笑了笑,感覺到一股複雜的心情,他驕傲於Tom的強大,卻也對這樣的力量感到抗拒。

他深吸了口氣,跟著足跡跳下懸崖,這次有魔杖在手,只需要一個Wingardium Leviosa就可以輕鬆落地。之後Harry小心地潛伏進另一片樹林,不知為何,他感到離Tom的距離不遠了。
果然不久後,就聽見前方傳來的樹葉摩擦聲,似乎是不擔心這裡會有其他的人出現,Tom並沒有隱匿自己的蹤跡,大膽地走在樹林裡。這大大方便了Harry的跟蹤,他深吸一口氣,小心地跟上去。
他還不打算在Tom面前出現,因為他想要知道Tom究竟在做些什麼,居然獨自一人離開學校,來到這個他們曾經躲避危險的地方。

他躲在一棵足足可以十人抱住那麼粗的樹後面,小心地望向前方,接著吃驚地張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那些蓊鬱的樹林似乎從中被什麼剖開,裂在土地上的是一座神秘的建築,用乳白色的石材建成,氣勢宏偉,梁柱上刻滿了花紋,雖然爬滿青藤,卻絲毫不損氣勢。照Harry的印象看來,那應該是座神殿,但他從來沒有在書本上看過類似風格的建築,華麗的裝飾透著一股陰冷的氣質,無端看起來有些邪惡。
Tom從看起來像是入口的地方走進去,身影逐漸從地面上消失,神殿似乎是建在地下的。Harry等了一會,才悄悄地尾隨過去。

石壁摸起來冰冷異常,Harry才往下走了幾個階梯,就覺得周圍暗了下來,忍不住一個顫慄。他舉起魔杖,輕輕喊了聲Lumos。周圍的石壁上刻有詭異的花紋,Harry才仔細的看了會就覺頭暈,但他總覺得這些花紋看起來有些熟悉。
又往下走了一點,隱隱可以聽到流動的聲音,看來附近有地下水之類的,Harry幾次感覺到自己的頭頂被冰水滴落。偶腳踝還會被一些小小的毛茸茸擦過,但是他拒絕去想那是甚麼。

就在Harry以為這些石頭階梯沒有盡頭時,他終於踏到了底部。
那是一條長廊,在底端有著圓拱型的門,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火光。Harry把魔杖上的亮光熄滅了,小心地走過去。

拱門後是巨大的凹陷空間,有點像是古代羅馬的競技場,中間的廣場是最低的。Harry躲在某根柱子後往下看去,Tom就站在那個圓形廣場中央,認真觀察腳下的石板。
Tom逐次試了幾個魔咒,將腳下的灰塵掃掉,漸漸露出一個殘缺的魔法陣。Harry有些震驚,要知道魔法陣的應用幾乎已經在魔法世界失傳了,伴隨著煉金術一起,消失於眾人的視線。
Harry絲毫不懂魔法陣這種東西,他只能看著Tom在陣法的周圍觀察,然後拿出白色粉筆補了些紋路。雖然不懂這些東西,Harry卻覺得透漏著不詳,不僅僅因為這座建築散發出的不友善氣息,還因為那個本身看起來就很邪惡的魔法陣。

Tom緩慢地完善著那個法陣,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手上的羊皮紙,邊做筆記。直到Harry開始覺得無聊了,才看見Tom停下動作。
Tom站到那個法陣中央,拿出了一柄短匕首,深深在手腕上劃下一刀。Harry忍住了衝上前去的衝動,卻生氣得恨不得拿魔杖敲暈那人。

Tom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緩慢沿著魔法陣的紋路繞了一整圈,開始散發出了幽暗的紅光。Harry看著Tom眼中反射的紅色光芒,忍不住握緊拳。
夠了,他看不下去了。

就在Harry決定要衝出去的那瞬間,另一道黑影搶先掠過廣場衝向Tom,這讓Harry發出一聲驚呼。Tom瞬間就看向了Harry,震驚又惱怒的神情浮現在他臉上,似乎因為Harry出現在這裡的事實令他太過驚訝,甚至沒有去理會那道黑影。
「小心!」Harry急急地喊了一聲,他認出那道黑影是甚麼了,那是之前追殺他們的金髮吸血鬼!

吸血鬼狂暴的怒吼著,伸出尖長的指甲撲向Tom,卻彷彿撞上屏障,瞬間被彈向後方,撞斷了一根石柱,塵土頓時飛揚。
Harry咳了兩聲,瞇起眼看向Tom,發現他好好地站在魔法陣中央,那些血紅色的霧氣圍繞在周圍,似乎形成了一道防護。看來剛剛吸血鬼就是撞上了那堵紅色的牆。

「Tom!」Harry全都不管了,他跑向了廣場中央,想要闖過那道紅霧。
「停下!別繼續前進了Harry!」Tom制止了Harry的腳步,焦急地瞪視過去。這道魔法陣不是普通的東西,吸血鬼就算了,Tom不確定一般人碰到會怎樣。
Harry停在魔法陣外圍,舉著魔杖皺眉思考這時候可以運用的咒語,卻發現就連教科書裡也沒教到怎麼對付沒有生命的奇怪氣體。

「Tom!你快出來!」
Tom看著Harry,緩慢地對他搖頭,笑了笑,「魔法陣的效力是無法中途打斷的。」
「那這個魔法陣到底是要做什麼的?」Harry氣急敗壞地咬牙。
Tom靜靜凝視著Harry,沒有開口,不打算對他作出解釋。

旁邊又傳來碎石聲,伴隨著怒吼。看來是那隻吸血鬼從倒下的石堆裡爬出來了。Harry再次焦急地看了Tom一眼,轉過身,將魔杖指向了那堆石頭。在魔法陣中的Tom也高舉著魔杖,畢竟外面的東西不能進來,不代表裡面的東西出不去。
吸血鬼怪叫一聲,撲向Harry,想要咬掉他的手臂,Harry有些狼狽地滾了一圈,發射了一個昏擊咒,Tom隨後也補上了一個,但是吸血鬼的速度很快,輕易就躲開了。

吸血鬼跳到了不遠處的石階上,恍如野獸般攀爬在石柱上,陰森地瞪著他們。

「巫師,你們為何又回來這裡?這裡可不是你們這些低賤血脈能夠進來的地方!」
Harry迅速地撇了Tom一眼,抿著嘴沒有回答,他也不曉得為什麼Tom要再回來這個地方,為什麼會知道這裡有這麼個神殿遺跡。
Tom像是知道那個吸血鬼無法給他們造成威脅,於是不再給予注意,他舉起魔杖,喃喃唸出一串詭異的語言,像是古拉丁語卻詭異得令人聽不懂。

Tom的舉動顯然惹怒了那隻吸血鬼,他對著他們咆嘯,又一次衝了上來,這次吸血鬼的手中凝結著某種黑氣,Harry迅速地滾到一邊躲過,只來得及看見吸血鬼再次撞上紅霧屏障。
這次紅霧似乎不再牢固,在吸血鬼手中黑氣的碰觸下開始一陣陣扭動,Harry幾乎以為那些紅霧在掙扎扭曲,幸好最後紅霧仍然沒有散掉,吸血鬼又被彈到一邊,但紅霧的顏色卻逐漸黯淡,轉成黑色。

吸血鬼發出怒吼,Tom回應了冷笑,他舉起魔杖,堅定地指著腳下,唸出另一段咒文。石板上的魔法陣瞬間發出一陣強光,將原本的霧氣全都吸了進去,接著,開始天搖地動。
整個神殿都開始搖晃,大地發出怒吼,碎石掉落在地板上,Harry努力在漫天的塵埃中躲避,一邊尋找Tom的身影。他聽見吸血鬼在嘶吼的怒喊,聽見轟隆巨響與掉落聲,聽見了自己急速的心跳與呼吸。

陡然從旁伸出一隻手捉住Harry,緊緊掩住他的嘴制止了一陣驚呼。
「Harry,是我。」那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是Tom,他已經從魔法陣中出來了。Harry頓時感到一陣憤怒,他不敢相信Tom真的做了這種事,孤身一人來到吸血鬼領地的附近,擅自闖入看起來很危險的神殿,甚至啟動了不知名的魔法陣。這簡直不像一個Ravenclaw會做的事。

Tom拉著Harry往安全的地方躲去,兩個人小心地沒有引起吸血鬼的注意,在逃離這個危險地帶前,他們不需要另一個危險人物來湊熱鬧。
碎石和沙塵被隔絕在咒語之外,他們平安的逃出神殿,回到了那片陰暗茂盛的樹林裡。沒有停留在原地,因為吸血鬼有著良好的追蹤能力,他們不打算再次面對那隻狂暴的野獸。

那座彷彿切開樹林的神殿因為底下的坍塌開始搖搖欲墜,梁柱崩裂,拱頂碎成一塊塊落下。附近的大地仍然在震動,想來大概沒過多久後,那座神殿就會永遠化為失落的遺跡。
Harry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正好望見巨石掉落,掩埋了神殿入口。


24.
他們在樹林中狼狽地奔跑,Harry好幾次都差點被腳下橫過的樹根絆倒,直到再也聽不見大地震動的轟隆聲,才終於停下腳步喘息。
Tom抓著Harry的手掌沒有鬆開,他用另一隻手撥開了Harry垂落在額前的頭髮,凝視那雙碧綠眼睛。

「你怎麼會來這?」
Harry抿唇,「……我從Hogsmeade就一直跟著你。」
Tom沉默地望著他,嘆了口氣,鬆開手。

「Tom,為什麼你要來這裡?為什麼要去那個地方?還有,你剛剛到底做了什麼?」
面對Harry的質問,Tom退了幾步,靠上一旁的樹。
「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裡,我們和吸血鬼的那場戰鬥嗎?」Tom輕聲問。
Harry點點頭。

「那個神殿存封著一種古老的魔法,上次吸血鬼詛咒你的那種語言,就銘刻在神廟的牆上。」Tom頓了頓,握緊了自己的手,像在思考,「我從禁書區裡發現了關於這種神廟的描述,其中就有一座在這附近。我猜測,那些吸血鬼或許早就發現了神廟,並且學習了上面的古老黑魔法,用於增強他們自己的力量和詛咒。」
「那剛剛的那個魔法陣是?」
Tom猶豫了一下,才緩慢地回答:「那是,破壞神廟的魔法陣。我不希望吸血鬼再去研究那些黑魔法,這對魔法界和巫師來講很危險。」

Harry知道,Tom沒有說得完全,他太了解Tom的個性了。Harry深吸了口氣:「那麼,你知道吸血鬼對我的詛咒究竟是什麼了?」
Tom伸出手,輕輕揉亂了Harry的頭髮,淺笑:「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Harry默默地看著他。
Harry不相信Tom說的,一點都不。他知道Tom沒有說實話,那個魔法陣絕對不單單是毀滅神廟這麼簡單,否則吸血鬼不會如此震怒。他不知道Tom為何要對他隱瞞,為何要欺騙他。

「我們回學校吧。」Tom拉住了Harry的手,自然得彷彿他們先前的矛盾都消失了。然而那些裂痕其實都還在,Harry沒有忘記,Tom也只是假裝忘記。


*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施展消影咒,於是Tom和Harry又跨越了大半個森林,來到一片空地。在確定了那隻吸血鬼沒有跟來後,兩人準備施展咒語,卻在舉起魔杖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們這才覺得奇怪。

Harry不信邪地又揮舞了一次魔杖,發現消影術失效了。Tom試著施另外幾個咒語,但不論是日常咒語或是防禦咒語,此刻任何一個魔咒都發不出來。就連Harry偷偷地使用無聲咒,也沒有收到絲毫回應。
「在神殿裡明明還能使用咒語的?」Harry困惑。

「或許因為毀壞了神殿的關係……」Tom敲著魔杖沉思,腦中閃過了腳下魔法陣的文字,心中略微一沉,「或許,毀滅魔法陣本身也有著詛咒的機制,讓區域內的人受到詛咒之類的……」
「沒辦法施展消影術,我們就沒辦法回去英國。」Harry皺眉,卻渾然忘了他們之前是怎麼逃出這片森林的。
Tom笑了笑,「既然之前我有辦法獨自找到這座森林,就肯定有辦法再走出去。但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這裡畢竟還是吸血鬼的地盤。」

不能使用魔咒,他們等於是赤手空拳在野外生存,不僅要避開大型危險動物的足跡,還要自己尋找水源和食物,最重要的是,方位還不能搞錯。
他們為哪邊是東方爭執了很久,最後選擇Tom說的方向前進。這樣的情景就像是回到他們還在逃亡的時候,那時他們不曾爭吵,關係也不如現在這麼複雜。

「這個詛咒應該不是永久的。」Tom一邊分析,一邊捉著Harry的手小心前進,「那個魔法陣本身沒有詛咒的效果,可能是神殿在崩落的時候啟動了什麼防禦魔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針對巫師的,讓我們暫時沒辦法使用咒語。」

Tom驅使了一條色彩斑斕的並且有著法國口音的毒蛇為他們開路,因為那條蛇,沒有其他的大型動物敢靠近,Harry猜測那條蛇的毒性大概是能毒倒一頭大象的那種。
『所以,你們是來法國旅行的?』這隻自稱Webster的蛇很熱心地在前方爬行,一面咧開嘴投射出驅敵的信息。
『事實上並不是,雖然現在也差不多。』Harry看著似乎不想說話的Tom,回答了那條蛇。
『……人類,你們說的話真難懂。』
Harry強烈表示不想跟一條蛇計較。

黃昏前,他們在那條蛇的幫助下找到水源,是大概只有一步那麼寬的溪流,雖然小水質卻很清澈。趁著那條蛇去補食,他們也在此整裝休息。一路上他們採了不少的果子作為食物,當然是動物會去吃的那種。

夜晚來臨前,他們升起小小的火叢,依靠的是Harry上輩子和Hermione以及Ron在逃學時在野外生活的經驗。
森林的夜晚很冷,火堆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Harry已經快被火燒到了都還是覺得冷,這使他格外的想念保暖咒。Tom坐到Harry身邊,將自己的圍巾分給了他一半。

「你的準備太不充足了。」Tom挑剔地看他一眼。
「我又不知道你要來這裡!」Harry生氣地撞上Tom,把他的圍巾扯過來。
「抱歉,」Tom頓了頓,動作輕柔的將圍巾調整好,圍住他們兩個,「我並不知道我們會被困在這。」

Harry默默地用樹枝去戳火堆,弄出了一些火星。
氣氛有點尷尬了起來,Harry看著閃爍的火焰,想起了許多事。他把那根燒焦的樹枝扔進火堆,拉了拉圍巾,把自己的臉遮住。

「Tom。」Harry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知是否因為圍巾的隔絕。
Tom靜靜等待Harry的問題,緩慢地抬起手放在他頭頂,揉了揉那頭黑髮。
「千萬不要去做分靈體,那是很危險的東西,撕裂靈魂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會變得瘋狂,變得不再像個人。」Harry輕聲呢喃,「你是個睿智的Ravenclaw,知道什麼才是對的。」

Harry聽見一聲嘆息。
「你認為我想做分靈體?」
Tom輕笑,收回了自己的手。如果Harry抬起頭,就會發現Tom此刻的神情是多麼的落寞與冷淡,「你真傻,Harry。我會去向教授詢問分靈體,是因為我想知道靈魂對人的關係。雖然你大概不曉得,但你身上的吸血鬼詛咒,作用於靈魂。」

Harry猛然望向Tom,碧綠的眼瞳中倒映著火光閃爍。

Tom又笑了笑,「再隱瞞似乎也沒有意義了。我會來到這個地方,也是想查清楚你身上的詛咒究竟有什麼作用,所有禁書區裡的書我都找過了,但是能收穫的資訊很少,我必須親自來神殿一趟。」
Harry似乎在顫抖,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那個魔法陣的確是毀滅魔法,但毀滅的不只是神殿,還有曾經用過的來自神殿的詛咒,我想,大概你身上的詛咒也一起被消除了吧。」Tom平靜地說著。然而,他保留了一點,目前他自己還不確定的東西。

Harry捉緊了圍巾,他沒有想到Tom是這麼想的。他感到心臟在狂跳,胸口很熱,視線氤氳了。那是一種帶著微疼的感動,混雜著慚愧與喜悅,那瞬間膨脹的心情令他不知如何開口。
「對不起……」Harry有點艱難地呼吸。

「我想聽的不是這句,你知道嗎?」Tom嘆了口氣,失望地起身,似乎想要離開這裡。
Harry有點驚慌地抓住了Tom的袍角和圍巾,抬頭望著他:「你要去哪?」
「只是去走走。」
Harry仍然抓著他,深吸了口氣,「我有事要告訴你。」

Tom停住,沉默良久後才走回來坐下。Harry捏著被他抓皺的袍角,認真地看著Tom。
「對不起,我一直不曾完全的相信你。」
Tom深深地皺眉,撇開頭,手指不自然地收緊。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未來……」Harry頓了頓,搖頭,「不,那不是未來,我知道的,是你或許會成就的未來。」

「我知道你會去Hogwarts,我知道你會成為優秀的學生,雖然我沒預料到你進的學院會是Ravenclaw。我知道你會Parseltongue,也知道你遲早會發現Hogwarts地底的密室。」
Harry深吸了口氣,發現Tom不知何時已經轉回來面對著自己了,那雙烏黑的瞳充滿令人看不懂的情緒,但是不管如何,卻總是專注地凝視著自己。Harry笑了。

「我來自的地方不是什麼孤兒院,而是已經被改變了的未來。」

Tom的手指動了動,捉住了Harry捏著衣角的手,拉著他靠近自己,「你說,未來?」
Harry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認真地點頭。Tom的另一隻手也抓住了他,拉近,到了簡直要面貼面的距離。

「為什麼……」那雙始終鎮定的黑眸閃過了一絲茫然,Tom將下巴頂在Harry頭頂,不知何時,他們已經換成了擁抱的姿勢,「你來自那麼遙遠的地方,是不是終有一天會回去?」
Harry一怔,忍不住笑出聲,「我以為你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未來會如何。」
「你也說了我是個Ravenclaw,我的未來,我自己會決定。」更何況是已經被改變了的未來。Tom沒有錯過Harry說的這句話,他更害怕的,是Harry到了他再也無法掌握的地方。

Harry笑了很久,頭頂著Tom的胸膛,笑到眼角濕潤。他內心的一塊地方在融化,柔軟又溫暖,自胸腔湧上的那種情緒,他再也不想錯過了。

Harry退開一些,抬頭,閉起眼睛,迎上另一個人。
唇上的觸感是淡淡的溫暖,和過去吻的其他人都不同,這樣平淡的接觸讓Harry感覺幸福。是的,幸福。
或許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另一個人像Tom一樣如此在乎自己,那種被保護、珍視著的幸福,Harry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

Tom從驚喜中回過神,將Harry緊緊地摟住,加深了那個吻。
用舌輕輕舔過另一人的唇,稍稍用力,就突破了防線。兩個人的吻都有點青澀,但這不妨礙他們的熱情,就像任何這個年紀的情侶一樣。唇舌交纏,吻得無比溫柔又纏綿,直到胸腔的空氣用盡,才緩慢地停下。

嘴唇分離,額頭卻仍碰著,鼻尖偶爾擦過,喘息間皆是彼此的氣息。
『我收到你的回答了。』Tom輕笑。

Harry玩著他們交纏的手指,悄悄地勾著嘴角。
他還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心情是否如Tom那麼強烈,他不確定自己滿溢胸腔的衝動是否就是愛,但是此時此刻,他願意去吻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他這輩子絕對不想錯過的人。

那個夜晚,他們忘了他們身在陰冷幽暗的森林,忘了他們身後或許還在虎視眈眈的吸血鬼,忘了此刻他們應該要在學校,忘了他們其中一個人來自不可觸及的未來。
他們手拉著手,躺在落葉鋪成的床,仰望了整夜閃爍的星辰,聊著無意義的話語,直到疲憊侵襲,被睡神所擁抱。


*


隔天早晨,他們被那條蛇用鄙視的眼神喚醒,繼續趕路。
他們已經來到了森林外圍,路不再那麼崎嶇難走,於是他們牽著彼此的手,慢慢地跟在那條蛇後面。雖然此刻不能用魔法,但是偶爾這樣感覺似乎也不壞。

他們平靜地走了幾乎一整天,直到傍晚才遇上危機。

正當他們聊到回Hogwarts要去照張相,讓照片能夠放到Harry的相框裡時,那條蛇突然發出了猛烈的嘶聲。
獸類通常有著更敏捷的感官,因此Tom和Harry立刻警覺,緊緊地靠在一起,舉著目前沒什麼用處大概只能用來威嚇的魔杖。

『小心!有古怪的東西在靠近!』那條蛇變得暴躁,左右晃著自己的頭,『那個東西散發著好強的惡意,人類,你們要小心!』
『移動速度很快?』Harry小心地問。
那條蛇偏著頭感受了一下,給予他們肯定的答案。

Harry和Tom對望一眼,同時想到了那隻吸血鬼。依靠這個沒有辦法施展魔咒的魔杖,是贏不過那隻吸血鬼的。

「快跑!」Harry和Tom開始跑起來,現在的他們對上了吸血鬼必輸無疑,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遠離吸血鬼能夠追蹤到的距離。
那條蛇落到了他們兩人身後,用自己的氣息混淆他們的蹤跡。
他們拚命地跑著,那條蛇卻越來越暴躁,從牠的嘶聲裡看來,那隻吸血鬼已經足夠近了。
Tom深呼吸,猛地停下了腳步。

「Tom!」Harry吃驚地瞪向他。
「你先跑,我來引開他。」Tom說著,就要向另一邊跑去。
「你想都別想!」
Harry搶先捉住了Tom的袍角,制止了他的愚蠢行為,生氣地瞪眼,「我們現在都一樣沒有魔法,就算你引開他了又如何?」
「他在追我,是因為我碰了魔法陣。」Tom嚴肅地說,「讓我去引開他。」
「碰了魔法陣又如何?難道那上面有留下可以跟蹤的東西嗎?」Harry不相信他。

Tom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笑,緩慢地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在接近肩膀的地方,多了一個黑色的印記,那是神殿底下魔法陣的縮小版,Harry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手緊緊掐在Tom的手背上。

「你……你騙我。」Harry艱難地呼吸,眨著綠色的眼睛看向Tom,「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魔法陣會跑到你身上?」
「那是個充滿詛咒的神殿,裡面的咒語已經被吸血鬼運用了很久,那個魔法陣,其實是用來承載那些詛咒的。」Tom扣著Harry的腰,將他拉近,「我破壞了魔法陣,破壞了那裏面的詛咒效力,這可以讓你身上的詛咒失效。」

Tom輕輕靠著Harry的額頭,「只是,毀掉了神殿,那個魔法陣將會轉移到施咒的人身上。」
Harry屏息。
「我將成為被詛咒的那個人。」

「你在說謊……」Harry搖頭,不想相信。
Tom微笑著,鬆開了Harry,「放心,這個詛咒,我沒有打算讓它留著,畢竟我可是個聰明的Ravenclaw。」
「……就算如此,也不需要你去引開那隻吸血鬼。」Harry抓住了Tom的手,認真地看著他,滿眼堅定,「我們要一起回去。」

他們對視著,幾秒後,Tom首先放棄。
「好。」他笑著,握緊了Harry的手,「我們一起。」
他們不再猶豫,躲到一片樹叢後,讓那條蛇匍匐在他們之前,企圖用蛇類的氣息混淆吸血鬼的感官。

靜靜地等待一會,前方就傳來了樹葉摩擦的聲響,接著是一道黑影出現,迅速地掠過了他們向前奔去。Harry和Tom躲著沒有動,他們希望吸血鬼就這麼繼續向前跑走,不要發現他們躲藏在此。
然而Merlin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祈禱,那隻吸血鬼沒過多久又繞了回來,用正常的速度開始在附近搜尋。那頭閃耀的金髮因為瘋狂的追逐而凌亂,充血的眼睛充滿了獸類的噬殺光芒,渾身散發著不善的氣息。

Tom握著Harry的手緊了緊,兩人對視一眼,暗暗做好攻擊的準備。

首先竄出去的是那條蛇,他對著吸血鬼發出嘶嘶威脅,引走了吸血鬼的注意。然而一條蛇對於吸血鬼來說並不是威脅,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伸出有著尖長指甲的手,準備要撕裂那條蛇。
那條蛇英勇的和吸血鬼對峙,躲避著朝自己揮來的利爪,卻在此時,吸血鬼突然轉向Tom和Harry躲藏的地方,怒吼一聲。Tom和Harry被發現了。

他們很快反應,迅速地跳出來撲向吸血鬼,目標是壓制住他,好讓蛇先生給予毒吻一個。
同時被三方攻擊似乎讓吸血鬼有著瞬間的無措,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選擇了看起來最沒有威脅性的一個──Harry──撲了過去,幸虧有著Quiddich的訓練,Harry反應迅速地翻了個身躲過利爪,反身將那隻手壓在地上。這時Tom也了衝過來,捉住吸血鬼的另一隻手,就等那條蛇朝敵人的脖子撲咬下去。

吸血鬼出離的憤怒,他沒有到有一天居然會被兩個人類和一條蛇赤手空拳威脅到這個地步。吸血鬼似乎知道他們沒有辦法施展魔法,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地追捕他們。
他繃緊了全身,仰天發出怒吼,全身的肌肉又漲了一層,經脈突出,他用力甩開Harry和Tom,一把抓住那條蛇用力扔開,接著踩住了離他最近的Tom,用力之大,讓所有人都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Tom來不及翻身,整個人趴在地上,手指摳進了泥土中,冷汗滑落。他知道,自己的右腳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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