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瑚

文字+偶爾不務正業
近期萌:小滑冰維勇、TRHP、小單車山坂、歐美CP的圈
(東西雜亂請愛用分類或歸檔)

[HP][TR/HP]Turn Back The Clock(7)-(9)

篇名:Turn Back The Clock -時光倒流-
作者:冰瑚
衍生: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配對:TR/HP
分級:PG-15





7.
平安夜的那天開始下雪,Hogwarts留校的學生們像瘋了一樣在雪地裡玩耍。Harry也拖著Tom去做了一回雪人,由Walton提供的鈕扣做眼睛,Harry把自己的舊圍巾裹在雪人身上。

Harry對著手套呼出白氣,缺少了圍巾讓他的脖子覺得冷颼颼的,但是並不妨礙他興奮的滿臉通紅,最後是Tom看不下去,對Harry施展保暖咒。
Harry傻傻地笑,眨眨眼,揉了好幾個雪球往Tom身上塞,搞得Tom有些狼狽的反擊,雪水把Harry的頭髮弄得四處亂翹,看起來像被炸過一樣。

晚餐時間,學校裡的人因為很少,大家就把長桌並在一起,Walton一整頓飯都吃得戰戰兢兢,Dippet校長就坐在他旁邊和Dumbledore教授討論洋毛襪和針織毛衣的好處。Harry吃掉了Tom撥過來的胡蘿蔔,把自己不喜歡吃的青椒疊過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Harry在棉被裡悄悄許願,祈禱自己會得到哪些禮物。他突然發現,這輩子比上輩子的學校生活過得要開心,除了偶爾憂慮一下Tom的未來,他不需要去尋找魔法石,不需要去密室裡探險,也沒有蛇臉的Voldemort等著他去打敗。
簡直就和普通的男孩生活沒有兩樣,但是Harry心滿意足。
他萬分期待明天被聖誕禮物淹沒的日子。


*


Harry知道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是Tom的生日,但是他不曉得要準備什麼禮物才好。聖誕節的時候Harry特地郵購了一本失傳魔法的書送給Tom,他則從Tom那收到一枚小獾別針,上面附著了一些祝福和保護魔法。
Harry把玩著那枚別針,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他知道Tom不喜歡自己的生日,因為那天同樣也是他母親的忌日,但是Harry還是覺得要送Tom禮物,因為Tom在這天出生,來到了這個對他來說有點殘忍的世界。
Harry希望Tom能夠知道,現在的他很高興能遇見Tom。

Harry悠悠晃晃的離開寢室,走過Hufflepuff交誼廳,走出學校,踩到雪地裡。雪已經停了,但是積雪厚厚的一層,Harry邊跳躍著邊離開學校,等到來到禁林附近,才想起現在的獵場管理員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
Harry稍微落寞了一下,轉身走進禁林。

對於禁林,Harry並不覺得很陌生,想當年他曾經無數次的闖進禁林裡,大約知道哪個範圍是危險的,他只選擇在看得見Hogwarts的地方繞繞。
踩在腳底的雪和枯枝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Harry頓時玩心大起,連續踩過了好幾個落雪堆,來到了一棵巨大的樅樹下。樅樹下有一團積雪,Harry撲倒在上面,卻沒料到那團雪不是實心的。
Harry跟著雪堆摔進一個淺淺的坑洞裡,嘶痛地爬起來摸著撞到的額角。這個淺淺的洞穴裡還有一個小洞,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居住地。

正當Harry思索著該如何爬出去時,他聽到了一陣嘶嘶聲,脊椎一涼,連忙轉過頭去,看見一隻小型體積的蛇正在朝著自己吐出信子。
『卑鄙的小偷、竊盜者!』那條蛇緩慢游弋著朝Harry滑來。
Harry不小心絆了一跤,皺著眉疼痛地坐在地上,他看著那條蛇嘶嘶回去:『我不是竊盜者,我只是不小心掉進來了,我馬上就要走了。』

那條蛇似乎被Harry會說牠們的語言給嚇到了,呆立著不動。但是這樣的天氣對牠們來說太過不舒服,牠馬上又扭了扭,將半個身子縮回洞裡。
『你是個奇特的人,跟我之前遇過的都不一樣,會說我們的語言。』那條蛇繼續朝Harry嘶嘶,『我認為你說的話可信,快回去吧!順便把我的洞藏起來。』
Harry好奇的看向牠:『你不需要出去找食物嗎?』
『我在冬眠!』要不是牠是條蛇,Harry肯定自己會看到牠翻白眼,『當然,朋友,你有食物提供的話,我會很樂意跟著你走。』

Harry突然想到他可以送Tom什麼禮物了,這個禮物Tom肯定會喜歡的。
於是Harry開始誘惑那條蛇。

『你知道那邊的城堡嗎?』Harry朝Hogwarts指著,『我是那裡面的學生。城堡裡面有溫暖的壁爐和很肥的老鼠可以吃,這樣你就不需要冬眠了,我有一位朋友很喜歡像你這種美麗的生物,我想把你送給他。他還會說和我一樣的語言,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他一樣能夠和我對話嗎?』那條蛇似乎很驚奇,把自己的身體緩慢的移出洞穴,纏到Harry手上。
『是的,他也會和蛇說話,』Harry摸摸那條蛇美麗的鱗片,『而且我想,他會很喜歡你的。』
『好吧,那我答應了。』蛇嘶嘶兩聲,點點蛇頭。
Harry找到著力點,終於爬出那個淺淺的洞穴,他體貼的把積雪掩蓋回去,保護這條蛇原本的家。

『我叫Harry,你呢?』
『我叫Nagini,並且我認為你應該稱呼我為小姐。』
Harry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有了一瞬間的茫然。他沒有想到,曾經的分靈體Nagini會是自己送去給Dark Lord的……不,現在的Tom只是Tom。
Harry繼續鎮定的向前走。

『我的朋友叫Tom,我想,妳會喜歡他的。』


*


Tom生日的那天,Harry帶著Tom去占星塔上慶祝,他們從廚房那裡拿了很多食物,之前Harry拜託House Elves做的蛋糕也順利完成,味道堪稱完美,讓兩人互相爭食著吃掉。
他們又唱了很多次的生日快樂歌之後,Harry讓Tom接受生日禮物。

聽著Nagini和Tom有些奇特又可愛的對話,Harry笑倒在Tom的肩膀上無法克制,引來Nagini好奇的問Harry是在練習什麼奇特的魔法怎麼看起來像抽筋,讓Harry更是差點連眼淚都一起笑出來。
Tom動作優雅的擦掉沾在Harry臉上的奶油,無奈的任由他肆虐自己的衣服。
『他只是高興到傻了,Nagini,妳之後會習慣的。』
『嘿!Tom,別忘了我也聽得懂。』
無視Harry在旁邊抗議,Tom假裝自己在逗Nagini玩,Harry不滿的嘟囔。

今天的Tom溫柔過頭了,允許Harry與平常不同的放肆與耍賴舉動,甚至在Harry把奶油塗上他的臉時也沒有阻止,只是回敬了一坨更大的奶油。
Harry睡眼惺忪的靠著Tom,另一隻手逗弄的Nagini的尾巴,看著牠繞圈追逐自己手的樣子,無聲的微笑。他蹭了蹭Tom的袍子,決定放任睡意肆虐,至於睡著的後果……好吧,他並不是很擔心這些。

Tom看著把自己的手臂當枕頭睡到流口水的Harry,無奈的搖頭,幫他躺下來,改成枕著自己的腿。這樣會舒服一點。然後他把自己的袍子解開,披在Harry身上免得他著涼。
『你們的感情真好。』Nagini朝他們發出嘶嘶聲,緩慢的爬行至他們身邊,纏上Tom的腿。
『是的,但我希望還能更好一點。』Tom以輕柔的力道拂開擋著Harry額頭的碎髮,指腹輕輕掃過那道閃電型的疤痕,然後收回了手。

Nagini搖頭晃腦地看著Tom問:『你愛Harry嗎?』
Tom眼睛微瞇,笑了笑,『我不知道,但是,Harry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喜歡你,也喜歡Harry。』Nagini蹭了蹭Tom。
『謝謝。』Tom溫和地笑,摸了摸Nagini的頭。

他們又在月光下沐浴了一陣子,最後Tom無奈地抱起Harry,這種時候他就很慶幸Harry營養不良的細瘦身子,抱起來豪不費力。Tom帶Harry回到Ravenclaw寢室,畢竟這個時間點,他帶Harry回Hufflepuff會遇到那群愛鬧的朋友,他不想Harry太尷尬。他的Ravenclaw寢室是單間的,因為這個學院的學生最為稀少。

Tom輕柔的把Harry放在床上,摘下他的眼鏡,把他臉上的奶油用溫熱的毛巾擦乾淨,期間Harry翻了好幾個身躲避那種毛絨絨的觸感,讓Tom笑了好一陣子。
Nagini已經悠哉的在Tom的寢室裡找到自己的窩,牠把破舊溫暖的毛毯拉到扶手椅上,蜷曲成一團,開始呼嚕嚕大睡。
Tom弄好Harry,把他用棉被裹緊後才進到浴室梳洗。就算他今天放縱了Harry的惡作劇,也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奶油黏膩的觸感一整晚。

當他滿懷睡意的從浴室出來,看見一幅惹人發笑的畫面。Harry被棉被纏緊了,卻還是想要努力掙脫束縛,最後變成奇怪的毛毛蟲姿勢,等待Tom將他解救出來。Tom決定把今天的這幕記在心裡,等那天心情好了再拿出來調侃Harry,他很喜歡那張臉皺起來脹紅卻無處可發的生氣樣子。
接觸到床單的瞬間,Tom幾乎就要墜入夢鄉了,恍惚間覺得Harry扭來扭去的令他煩躁,就乾脆把Harry撈進懷裡,他感覺Harry掙扎了幾下才放棄,終於滿意的閉上眼。

一夜無夢。


*


Harry從迷濛的睡夢中醒來,頭無意識的朝溫暖的物體蹭了蹭,有種清冷舒服的味道,令Harry哼哼幾聲,接著才感到有點不對勁。溫熱的巨大物體?
終於睜開眼睛,Harry花了三秒辨識眼前的精緻面孔,遲鈍的腦袋才終於反應過來。
噢……是Tom。

Tom!

Harry瞬間從床上坐起來,蓬鬆的亂髮像鳥巢一樣四處亂翹,他茫然的尋找自己的眼鏡,最後在床頭櫃上發現它。有了眼鏡以後終於讓視野清楚了,這裡不是他的房間,佈置的色彩以沉澱的深藍色為主,十分舒適。Harry在不遠的扶手椅上發現了Nagini,錯愕於牠的頭垂在地板身體卻在椅子上依舊可以睡得香甜。
「早安。」身後有人說。

Harry轉頭,Tom已經坐起來整理衣服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要用浴室了。」Tom看著明顯還在遲鈍狀態的Harry,溫和的微笑。
Harry搖搖頭,於是Tom走向浴室。Harry再度趴在床上,逃避的把自己的頭埋進棉被和床單裡,Ravenclaw的床很舒適柔軟,並且令人嫉妒的,是雙人床。於是內心極度不滿的Harry用棉被再次將自己捲成蠶繭,開始他的二次睡眠。
反正第一堂課是魔法史。可憐的Binns教授。

走出浴室的的Tom挑著眉,看著Harry的模樣嘆氣:「Harry,一年級就翹課不太好。」
蠶寶寶動了動,把棉被往上拉了一點,蓋過頭。
Tom輕輕咳了咳:「Harry,我們還有獎學金要領……」
Harry滿臉怨氣的掀開棉被,搖搖晃晃的走向浴室,在門框上還不小心撞了一下,讓Tom差點笑出聲。

看來昨天真的玩過頭了,下次要選個隔天不用上課的日子去夜遊才是。


*


偷偷在寢室養蛇的事情並沒有被其他人發現,Nagini不得不說位是聰明的蛇小姐,她懂得避開人群,不給Harry和Tom帶來麻煩。

日常的生活依然在讀書、偷懶、吃東西與讀書之間來回,難得的就只剩下Quidditch賽能夠讓學生們提起興趣,除此之外一年級的生活似乎沒有多大的冒險可言,當然,對Harry來講這樣就是完美的了,他恨死了每學期都要勇者鬥惡龍的那些情節。

作為Quidditch賽的頭號球迷,Harry不得不說每次Hufflepuff和Ravenclaw角逐最後一名是非常具有合理性的,Ravenclaw的學生們擅長戰略卻不擅長駕馭掃帚,偶爾出現那一兩個資質特別好的人非常稀有;Hufflepuff則是因為……噢!你怎麼奢望一隻小獾去跟獅子蛇類或老鷹鬥呢?他們還比較擅長窩在洞穴裡找食物呢!
因為一整年的Quidditch賽都輸了,讓Harry每次去Quidditch球場都有陰影,他暗暗發誓二年級一定要扳回一城,對於這點Tom嗤之以鼻,但是Harry知道,除非Tom也成為Quidditch的球員,不然他至少有把握打贏Ravenclaw。

頗有心機的Harry於是每天在Tom耳邊說Quidditch的壞話,會摔下掃帚骨折啦、會被Bludger追啦……好吧,也就是當年他的那些親身經歷。一直到Tom煩不勝煩,明白的告訴Harry與其去參加Quidditch訓練他還寧可待在圖書館時,Harry才心滿意足地的過他可憐的耳朵。
總之,和平的一年級生活逐漸邁入尾聲,在最後的時間裡,幾乎所有學院的學生都埋首讀書,期盼能有個好成績。就連Argus和Walton也開始挑燈夜戰,當然這點嚴重遭到另外兩位室友抗議,他們可是需要品質良好的睡眠來保持精神的。

期末考的那天,Harry雖然有點緊張,但是看著其他幾位室友一副世界末日的神情,注意力就被轉開了。雖然是五十多年前的考題,但是魔法世界的歷史幾乎沒有巨大的變化,魔法的施展根源也都相似,因此對於經歷了六年期末考的Harry來說,還是相對簡單的。
Harry雖然不能保證自己會有很好的名次,但是他確定拿得到獎學金,這樣就夠令他安心。

雖然,在問到Tom成績的時候還是會嫉妒一下。
「當然是滿分。」
Tom倚在樹下捧著課外讀物笑著,明明只是剛考完試,卻已經胸有成逐的模樣讓Harry很想放Nagini咬他。雖然Nagini應該會首先哭鬧著翻來滾去。

「接下來就要回孤兒院去了……」Harry感到有點惆悵的躺在草地上,呼吸著天然的空氣,這裡的氣味比那個充滿煤炭味的倫敦好太多太多了。
「不知道是否可以申請暑期留校。」Tom輕嘆。
「好像沒有這個先例,」Harry翻個身偷看Tom,看見他陰沉的臉和皺起的眉,忍不住伸手戳戳他:「不要太憂鬱嘛!我覺得這次回去,Kohl女士看到我們的成績單應該會對我們好一點,我們可都有領到獎學金的好學生呢!」
Tom哼了一聲表示不贊同,眉頭卻稍微放鬆了一點。

「更何況,還有我在。」Harry低頭微笑,張開手指頭數著:「還有Nagini、Erebus和Snowflake,啊!得先跟Nagini說不要和Snowflake吵架才行,還有Erebus的籠子……嗯,不曉得院長會不會同意我們放在寢室裡面呢?」
Tom看著Harry認真思考的模樣,扯了扯嘴角,伸手柔亂他的頭髮。Harry疑惑的看向Tom,發現他在微笑,和正吹著的風一樣柔和溫煦。

Harry頓了頓,眨眨眼,問:「Tom,現在的你開心嗎?」
Tom低笑,拉著Harry靠向他,兩個人的額頭碰在一起。有點太過親密的姿勢讓Harry有點窘迫,但他沒有掙扎,因為Tom的動作很溫柔。
「我很開心。」Tom低語,因為你。


*


在搭上火車前,小獾們再次闖進廚房,跟House Elves拿了非常多食物帶到車上吃,因為Harry落寞的一句很久都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食物,讓那些小生物感動得嚎啕大哭,往Tom和Harry兩人的行李中塞了大堆食物,多數都是能夠保存的,並且幫他們施了咒語,只有當他們拿出來才會變回原來的大小。畢竟這些小巫師們在學校外是不能夠施展魔法的。
Harry感動非常,在火車上不停的和同學聊天、吃東西、對Tom惡作劇……咳,最後那項其實一直都不太能成功。等到汽笛鳴響,Harry才真正覺得有些感傷。

「別擔心!Harry,下學期又會見到了!」Walton很友善的拍拍他的肩膀,圓圓的臉笑得很純樸,「更何況你們可以用Tom的貓頭鷹給我們寄信,我們都會記得回的。」
「當然!我會寫很多很多封信!」Harry手握拳,滿臉熱情。

最後Tom不得不用拖的將Harry帶離King’s Cross Station,因為沒有人來接他們,所以他們必須和來的時候一樣步行回去孤兒院。
Harry和Tom手牽手走著,直到看見那棟熟悉的黝黑陰森建築物和一整排的鐵欄。他們互看一眼,笑了笑,一起推開大門。

不會有事的,因為他們不是獨自一人了。

8.
有一頭四處亂翹黑髮的男孩小心的蹲在樓梯邊,等到周圍都沒人了才悄悄的爬上樓梯,他的懷裡揣著一塊麵包和瓶裝的牛奶,躡手躡腳的走到最裡面的房間,迅速打開門鑽進去。
寢室裡面的裝潢很寒酸,兩張勉強稱得上是床墊的物體跟兩件破布毯子,一個外觀老舊的衣櫃和書桌、椅子,如此而已,房間的角落堆著兩大箱的行李,上面放著鳥籠,裡面是一隻正在睡覺的雕鴞。
一張床上躺著黑髮的男孩,帥氣的小臉發紅並且皺成一團,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他的旁邊爬著一條蛇,正在吐著舌頭嘶嘶叫。

『Nagini!我不是說Tom在發燒,妳不能靠近嗎?』他把麵包和牛奶放在桌上,拿出毛巾在銅盆裡沾濕,蓋在Tom額頭上,『妳的溫度會讓他的感冒加重的。』
『抱歉,Harry,我只是覺得他看起來很不舒服。』Nagini緩慢的爬下床,卻還是擔心的在他們腳邊晃。

Harry輕嘆,從行李中拿出一個小布袋,手伸進去掏了掏,拿出一塊白麵包,這塊麵包比他剛才抱懷裡的那塊要好,他把那塊白麵包小心的撕開,沾著牛奶讓Tom慢慢的吃下。現在的Tom燒到幾乎沒有意識,但肚子餓還是會讓他本能的吞嚥東西,讓Harry稍微放心。
等餵完Tom,Harry才自己拿起那塊他剛剛去廚房偷拿的麵包來吃,他煩惱的看著Tom滿臉通紅的模樣,內心滿懷愧疚。

回到孤兒院後,Harry真的以為Kohl夫人對帶他們的情況會有所改善,結果卻更糟了。Kohl夫人命令他們遠離其他孩子,除了工作和吃飯時間都不准從房間裡出來,他們的寵物讓他們給Kohl夫人的觀感更差,貓還說得過去,但是蛇和貓頭鷹?那種奇怪的生物Kohl夫人從不允許放出來給別的孩子們看到。
某天孤兒院裡的孩子因為對他們太過好奇而打開房間,引來Nagini的防衛,那些孩子們以為Nagini會攻擊他們,四處哭嚎著逃竄,甚至還引來了Kohl夫人。Kohl夫人氣到渾身發抖,命令Harry和Tom去將院子裡的雜草全部除完,並且沒有處理完不能睡覺。

Harry和Tom因為在Hogwarts外不能使用魔法,只能慢慢的拔那些乾枯的雜草,但是那晚卻下雨了。Tom支開Harry,要他去給Nagini他們餵食,並且以自己很有經驗為理由,獨自在雨中把草除完。

想當然,還是十一歲的小身體根本沒有辦法和下雨天對抗,Tom第二天就感冒了。Kohl夫人雖然知道,但卻不願意請醫生來,她怕檢查出來結果Tom和Harry和別人會有所不同。
Harry雖然生氣但也沒辦法,當初離開學校時那些House Elves塞給他們的食物已經快吃完了,Harry現在都留給生病的Tom,自己去廚房偷一兩塊乾麵包果腹。
Tom已經發燒兩天了,要是溫度一直不降下來,他擔心Tom甚至可能會撐不過去。

Harry在床上蜷縮起來發呆,這幾天房間裡一直都很安靜,Tom雖然很不舒服,但卻似乎因為逞強而沒有發出半點呻吟。Harry到現在才覺得一個人是多麼寂寞。
他嘆口氣,感覺到Tom還是很不舒服,Harry乾脆把自己的床墊拉過來和Tom的並在一起,這樣也比較好照顧。給兩個人都蓋好眠被,Harry靠著體溫很高的Tom,因為不放心所以抓住了他的一隻手。
「Tom,快點好起來。」Harry低喃著閉上眼。


*


Tom睜開眼,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逃生,他夢到了好多人死去,無數的屍骨雨鮮血,殘忍的綠光在空中不停閃線,他聽見哭泣和尖叫,他自己卻在噩夢中大笑。他感覺自己渾身冷汗,剛要掙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被誰握住了。
Tom轉頭,看見亂蓬蓬的黑色腦袋靠在自己間上,緊緊抓著自己的手當抱枕。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平復,伸出手,揉亂那叢頭髮。

Harry晃晃頭,緩慢地睜開眼睛,看見Tom朝著自己微笑。
「Tom!」Harry向前一撲,撞在Tom胸膛上,硬是把他撞得又躺下去,「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Tom連連咳嗽,苦笑:「Harry,你再不放開我,我怕我剛從病痛裡恢復就要死於窒息了。」
「哦……抱歉。」

Harry坐好,盯著Tom直看,綠色的眼睛眨呀眨的。
Tom動作緩慢優雅的換了一套新衣服,把被冷汗弄濕的衣服給換掉,他好笑的接收Harry緊張兮兮的眼神,卻又感到有點溫暖。

「我病了幾天?」Tom問。
「你躺兩天了,」Harry偏頭皺眉,「我差一點就要寄信給學校請那邊的教授過來幫忙了。」
「沒關係,反正好了。」Tom笑笑,揉揉Harry的頭髮,收到他不滿的神情。
「下次不准逞強了!頂多我們兩個一起被Kohl夫人罰。」Harry撇撇嘴,瞪他。
「好。」Tom忍不住微笑。

Harry依然用不相信的眼神瞪他,抱過在腳邊轉圈的黑貓在懷裡順毛。Nagini向Tom嘶嘶叫著恭喜他康復,連一向高傲的Erebus也對自己的主人啼叫幾聲。

「我想要離開這裡。」Harry悶悶的把自己埋在Snowflake毛茸茸的背上。這幾天他深刻的感覺到孤兒院的差別待遇,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或許他不會在意,但是Tom明明病了,這裡卻不願意提供任何的幫助。有時候漠視才是最殘忍的傷人方式。
「我們十六歲就能離開了,」Tom頓了頓,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一般正式十八歲才能走,但是Kohl夫人巴不得年紀大的孩子們早點離開,免得在這裡佔床位。那些離開的人通常都到貧民窟去混,難得幾個能找到打工的,也都過得很辛苦。」

「我們可以搬到魔法世界去嗎?」Harry眨著眼睛問。
「如果有錢的話……」Tom微笑,「我們甚至可以買一棟房子或莊園。」
「如果有錢的話。」Harry嘆氣。
此刻的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構築的未來都不是只屬於一個人的,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已經將彼此當作是重要的存在。


*


病好後的Tom又繼續跟Harry一起工作了,Kohl夫人和報社講好了,給他們雇用一些孩童發報紙,Tom和Harry也去了,那些報社的人很親切,看他們都這麼瘦弱的樣子,偶爾會替他們留點食物。
五月的時候,孤兒院忙了起來。原來是因為有一批家庭希望能來孤兒院領養孩童,大概有兩、三個孩子能有希望被送出去。

「反正一定不會有我。」Harry嫉妒的看著幾個平時表現乖巧的孩子領到了新衣服,穿得很整齊可愛的樣子。
Tom站在他身邊笑,揉揉Harry的頭髮:「我不想被寄養家庭收留,畢竟那些麻瓜不一定就會對我們比較好。」
「我只是覺得……」Harry幾乎要噘起嘴,「好吧!這真的很不公平,明明我在Hogwarts都算是乖學生,更不用說Tom你這個資優生了!我只是討厭我們被看成不乖的孩子。」
「我不在乎那些麻瓜對我們的看法。」Tom看著那些感染到興奮情緒的孩子,嘴角勾著嘲弄的弧度,「等我有了能力站上這個世界的顛峰,他們就只能仰視我們。」

Harry靜靜的看著Tom,嘆了口氣。他知道Tom不會放棄對權力的追求,但是往好處想,現在這個追求權力的Tom是個標準的Ravenclaw,至少Harry不需要太擔心Tom再次把自己的靈魂給切片。

Kohl夫人讓他們排排站好在大廳,獨自去門口迎接客人。總共有三個家庭來這裡挑選孩子,Kohl夫人特地將Tom和Harry排在隊伍最末尾,先帶著那三個家庭去看孩子。
很快的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被挑走了,第三個家庭還沒決定,看起來正猶豫不決,似乎決定把所有的孩子都看完,不知不覺已經接近末尾了。
Harry緊張地看了Tom一眼,Tom捏捏Harry的手,要他安心。

那對夫婦走到了他們面前,是對很年輕的夫婦,年輕到Harry以為他們還只是情侶。男人看起來二十幾歲出頭,身上的穿著華貴,臉龐削瘦深刻,那雙灰色的眼睛讓Harry聯想到禿鷹;女人有著一頭金色的漂亮捲髮,穿著大紅的裙裝,頭上帶著漂亮的禮帽。
那女人看到他們兩個明顯眼睛一亮,擦著大紅指甲的手抬起Harry的臉,左右轉了轉,Harry被那指甲刺痛得瞇起眼睛。女人看了看站在Harry身旁的Tom,似乎又改變了心意,鬆開Harry對Tom仔細的觀察。

Kohl夫人看著那對夫婦的樣子,不滿地抿起嘴。
「先生,如果我是您,不會挑選這兩個孩子的。」
「哦?」灰眼睛的男人看向Kohl夫人,疑惑地挑眉。

「他們……和一般的乖孩子不同,性格頑劣、不聽話,總是給我們這裡搗蛋。」Kohl夫人瞪著那兩個垂下頭的孩子,臉上明顯厭惡。
「我倒覺得活潑點好,我們可是有辦法讓他們變得很乖的。」女人咯格笑著,故作媚態的將手指抵在紅唇上,「這兩個孩子看起來是這裡長得最好看的。」
「外表並不代表什麼……」Kohl夫人皺起臉,卻在灰眼男人的陰騭注視下靜默了。

「挑好了嗎?」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惹來女人不滿地嘟嘴,用那隻可怕的手指在他們兩個中間點來點去。
「我不知道,」撥撥那頭金髮,女人嘆氣,「這兩個都很不錯,隨便你自己決定吧!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兩個都帶走。」
那個男人推開女人,動作粗魯得讓Harry皺了一下眉,他總覺得這對男女的相處模式一點也不像夫婦,挑孩子感覺還像在挑豬肉。男人站到他們面前,用評估的眼神審視著他們。

男人將手放到Harry僵硬的肩膀上,說:「就是他了。」
Harry退了一步,躲開那個讓人疼痛的力道,退到Tom身後。

「你們真的是夫婦嗎?」Tom平靜的擋著Harry,瞇起眼盯著那兩個男女。
「我們當然是夫妻了,對吧甜心?」女人頗僵硬的挽住男人的手臂,露出自以為誘人的微笑:「好孩子,我們可是有證明文件的。」

Tom扯了扯嘴角,仰起頭問:「那麼……你們是什麼時候結婚的?」
「今年七月!」
「去年冬天。」
女人和男人同時說,然後兩人瞬間露出了慌張的神色。Kohl夫人終於察覺了不對勁,向前踏了兩步。

「這對……你們真的是夫妻嗎?」Kohl夫人嚴肅地抿嘴,陰沉了臉,「剛才的文件我似乎沒有仔細的看,或許我應該再去仔細的看一遍?」
那對假夫婦對看一眼,很快地推開Tom和其他孩子們跑向大門,另外兩個家庭因為隔得遠了並沒有反應過來這邊發生了什麼事,Kohl夫人沉著臉,讓兩個年紀大的孩子去警局通知警察這件事。

Harry終於鬆了一口氣,從Tom背後走出來。
「那對假夫妻應該是專門拐賣孩子的,」Tom牽住Harry的手,摸摸他的頭髮,安慰臉色有點白的Harry,「還好他們的演技很拙劣。」
Harry安靜的回握Tom的手,靠在他身邊。他剛剛是真的有點害怕,因為現在的他是個小孩,而且也沒有辦法用魔法,但是他怕的其實不是那兩個壞人,而是怕離開孤兒院,離開Tom。他不想獨自一個人去到遙遠的地方。

因為這場鬧劇,Kohl夫人連另外兩個家庭的文件也全部再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了才讓他們領走一男一女的孩子。Tom和Harry也終於放鬆的走回自己的房間,總之就是虛驚一場。
之後從警局那邊傳來的消息,那個拐賣集團似乎因為這次的行動失敗落網了,讓孤兒院大大小小都鬆了口氣。雖然Harry還是有點事情不明白。

「我明明就覺得Tom長得比較好看的……」Harry悶悶不樂的抱著書,窩在破舊的沙發上。
他們在優閒的時候,偶爾還是會來地下室看書,這些書有麻瓜世界的各種知識,對於這兩個──雖然其中一個不算──小巫師來說,這些基本的知識偶爾還是很有用的。
Tom占據了窗戶旁邊的高腳椅,Harry則抱著Snowflake坐在書櫃旁的沙發上。這裡對於他們來說還是秘密基地,雖然在經過一學期後髒得不成樣子,讓他們花了整整兩個禮拜才打掃乾淨。這讓Harry萬分想念使用魔杖甩甩就能清理乾淨的魔法。

Tom慵懶的笑笑,手指翻過書頁,「事實上,Harry你長得並不差……只要修修頭髮,然後摘掉眼鏡。」
「我才不相信你說的!」Harry朝天花板翻白臉。
Tom聳聳肩,他說的是實話。

在那對夫婦靠近他們的時候,Tom本能的感到了厭惡,那兩個人散發出的不正經味道太過明顯,才會讓Harry和Tom同時發覺。那個男人把手放到Harry肩膀上的時候,Tom還記得他眼中閃過的一種欣賞複和欲望的眼神,惹人厭惡。Tom差一點就要詛咒那個男人了,要不是Harry自己反應快,躲開了那隻骯髒的手。
就算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滿腔怒火。Tom瞇起眼,目光停留在書頁上。

身旁有些騷動,Tom轉頭,對上了Harry低頭的樣子。Harry不知何時離開沙發,湊到自己身邊,想要看自己的書。
「你看得好認真,在看些什麼?」
望著那頭毛茸茸的黑髮湊近,Tom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闔上書本塞到Harry懷裡:「大航海時代日誌,你想看就給你吧。」

Harry接過那本書,坐到窗戶旁邊,低頭看了起來。Tom則順手又抽了另一本書。
沒過多久,Harry的頭就靠到了Tom肩膀上,發出微微的鼾聲。
Tom嘆口氣,抱著Harry讓他坐回沙發上,自己坐到他旁邊繼續充當舒服的枕頭,這才繼續閱讀。Snowflake在他們腳邊找到一個舒適的位子,也趴下來跟著自己的主人午睡。

細碎的陽光從小小的窗戶灑落,照亮了木質老舊地板,照亮了飄浮在空氣中的塵埃,照亮了兩個人平淡微笑的臉龐。


*


之後的時間比Harry他們想像的還要快,每天就在打掃與工作中來回不斷,很快又接近九月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是Kohl夫人並不會阻止他們去上學,畢竟他們離開了就不會花到孤兒院的半毛錢,也可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看見他們。
Harry和Tom在開學前幾天跟Kohl夫人要求讓他們自己去買二年級的上學物品,趁著那天去了Diagon Alley大大購物一番。

Harry終於如願的買到了他的掃帚,雖然沒有記憶中的火閃電那麼完美,但是憑著自己的技巧,Harry還是非常有信心的。Tom表示他沒有打算參加Quidditch球隊,所以對擁有自己的掃帚沒有興趣,他把錢花在買一些自己想要的書和魔藥材料上。
二年級的他們將學習更高深的咒語和魔法,Harry為此萬分慶幸這個年代沒有Gilderoy Lockhart那位草包教授,不需要為此買一大堆空有其表的黑魔法防禦術書籍。
Tom曾經想過要在Diagon Alley找打工,但是考慮到開學以後必須去學校,他就沒有抱持很大的希望了。
Harry安慰他,等他們三年級就可以去Hogsmeade了,或許在那裏可以找得到打工。反正Harry是絕對不會讓Tom有機會到Knockturn Alley去冒險的,天知道那個黑巫師來來往往的地方會不會把Tom教壞。

懷抱著期待與雀躍的心情,Harry和Tom順利的在九月一日搭上Hogwarts Express,這次沒有House Elves的阻攔,Harry對於不需要在經歷一次飛車冒險簡直要痛哭流涕。
兩人平安的在火車上找到他們的好友,占據一整個包廂吃吃喝喝直到抵達學校。

二年級開始就不再是由管理員帶領划船過大湖了,而是由騎士墜鬼馬拉的馬車帶到學校。大部分的學生都對這些黑色乍看之下不詳的生物沒有反應,畢竟年紀這麼小看過死亡的人還是算少數,但Harry看見那些漆黑的生物反而感到有點親切,他偏頭,微妙的發現Tom的情緒似乎有點波動,莫非他也看得到?

他們上了同一輛馬車,Harry看著Tom有點蒼白的臉色,握住他的手低聲問:「你看得見嗎?」
「那是騎士墜鬼馬?」Tom低笑,垂下眼眸,「我只看過書上敘述的,但是我沒想過自己會看得見。」
Harry皺眉,他不曉得Tom是在哪時候看見死亡的,莫非是……
「我想,應該是剛出生的時候,母親就死亡的關係吧。」Tom低喃。

Harry用那雙綠眼睛看著Tom,給予無聲的安慰,因為那樣的眼神太過可愛,讓Tom笑了笑,摸摸他的頭。
「沒關係的,倒是,Harry也看得見?」

Harry靜默了一會,嘴角扯開了苦笑:「我的親人……曾經死在我面前。」
不只一個,還有之後的很多很多人,他的靈魂早就已經見證過太多的死亡,那種失去的空洞令他感到疲憊與厭倦。不論如何,他不會讓那些事情再度發生。

Tom沉默的回握Harry的手,他們在某些地方真的太過相似,讓Tom偶爾不禁會想,Harry是否是這個世界上遺落的另一半自己。

9.
坐在Hufflepuff的位子上,Harry很慶幸今年的自己不需要走到台前去戴上分類帽,他邊和Walton聊天,邊聽著分類帽古怪的歌,接著一個一個小巫師走上前去戴帽子。
今年的Hufflepuff多了幾位新生,作為二年級的學長們,Harry也給予那些看起來很緊張的孩子們熱烈的鼓勵。教師席的老師都和去年一樣沒有變,Harry慶幸如此,他討厭上輩子的一年換一次老師,除了三年級的其他全都是噩夢。

二年級的課本比一年級的要重,課表倒是沒有甚麼變,只是少了一年級必修的飛行課。Harry看著自己的課表,偏頭想了想。

「Argus,你知道Quidditch選手選拔在什麼時候嗎?」Harry打斷拚命往自己嘴裡塞食物的Argus,眼裡散發著熱切。
「啊?Harry你想參加?」Argus手中拿著半隻雞腿,想了想,「我記得,應該是下禮拜三吧!Harry,你要去的話我也想去看看!雖然我沒有自己的掃帚。」
「如果你想試試的話我的可以借你。」Harry微笑,「雖然並沒有比學校的掃帚好上多少。」
Galen在一旁聽見也湊過來,幾個人嘰嘰咕咕的討論起來,最後寢室的四個人決定一起去了,替學院爭光這種事誰都想做,雖然Walton表明他真的只要看就好了。Harry必須說Walton就連騎掃帚的天賦也和Neville差不多。

Harry吃飽晚餐後,抬頭看向Tom那邊,詫異的發現他正在和另一個學生講話。雖然這麼說有點像是在誇耀自己,但是Harry真的沒看過Tom主動理會除了他們幾個之外的人。
那個男孩似乎是新生,有著棕色的頭髮和深綠色的眼睛,和Tom聊得很開心的樣子。難得的是Tom看起來也和顏悅色的樣子,Harry撐著頭看著,怎麼在印象中Tom只有對女生才會這麼紳士?

「Harry,我們要回寢室了,一起走嗎?」Walton拍拍Harry的肩膀讓他回過神。
Harry看看他們幾個站起來準備離開,又看了看Ravenclaw的餐桌,有點懊惱地說:「你們先去吧!我有事去找一下Tom。」

Harry跑過Hufflepuff的長桌到了Ravenclaw那邊,Tom發現他,對他挑眉,指著自己另一邊空下的座位,Harry咚咚咚地跑過去坐下。幸好這兩個學院一向相處友好,他的舉動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怎麼跑過來了?」Tom揉揉Harry的頭髮,替他拿了一杯南瓜汁。
Harry裝成在喝南瓜汁的樣子,瞅瞅那個坐在Tom另一邊的人觀察,「嗯,因為Walton他們先回寢室了……我下禮拜三要參加Quidditch選拔,你會來嗎?」
「好,幾點?」Tom拿了一個盤子,裝一些不太飽的甜點放到Harry面前,微笑著看Harry高興的挑挑揀揀塞進嘴裡的樣子。
「唔、大概、六點吧。」嘴裡塞著食物的Harry回答。
「嗯,我會去的。」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毫不要緊的話題,最後Harry在塞滿肚子再也吃不下任何一點東西結束,跟Tom揮手道別,開心地哼著歌回去Hufflepuff宿舍。至於他到底為什麼要特地跑到Ravenclaw長桌的這件事,已經被他徹底拋在腦後。

Tom目送Harry離開,才又替自己裝了一些不甜的點心慢慢吃,旁邊的學弟好奇的看著他。
「剛才的學長,和Riddle學長的感情很好嗎?」
Tom看向他,彷彿這時候才想起還有這個人的存在,溫和地回答:「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真好!希望我也能在Hogwarts交到一些新朋友!」那個Ravenclaw新生充滿期待地說著,閃著光芒的綠眼睛令Tom偶爾有似曾相似感,這其實是他願意理這個學弟的原因。

「Ravenclaw是個好學院,只要你願意花時間去研究書本裡隱藏的知識,你就會學習到很多東西。」Tom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學長,優雅的微笑,「歡迎來到Ravenclaw。」


*


開學的第一個禮拜很快過去,因為科目都和一年級相同,所以Harry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麼不適應的現象。Tom依舊是年級中表現最好的學生,有些老師甚至會感慨的說Tom搞不好比三年級的學生還要好。

對於這點Harry表示贊同,看看Tom現在手中拿的書,那都已經是四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了。
Tom對於那道快要燒穿自己書本的視線感到好笑,他闔上書本,傾身觀察應該在寫作業的Harry,發現他的羊皮紙上都只有一些奇怪的線條。
「Harry,你是在緊張等一下的Quidditch選拔嗎?」

Harry抓抓頭髮,乾脆扔掉了自己的羽毛筆,整個人趴在桌上,「不是──我只是怕我等一下飛得太認真。」
「嗯?」Tom挑眉。
「一下子就抓到Golden Snitch會很無聊。」
Tom挑眉,用羽毛筆敲敲Harry的頭:「要是其他人知道你是在鬱悶這個,肯定會很想打你。」
「那有什麼辦法,Quidditch可是我少數的優點!」Harry繼續大言不慚。
「我很欣慰你還有自知之明。」

聽見Tom的調笑,Harry慍怒的抓住他的手放到嘴邊用牙齒咬,真是……幼稚。Tom對於那彷彿搔癢的力道忍不住笑,另一隻手揉揉Harry的頭髮,解救自己被啃上牙印的手。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該過去了。」Tom提醒。

他們收拾好書本,跟圖書管理員登記借閱這個禮拜上課會用到的參考書籍,走向Quidditch球場。Harry趁路過交誼廳的時候召喚自己的掃帚,熟練且成功的魔咒讓Tom挑眉。
「召喚咒應該不是二年級的課程。」
「我相信你也會的。」
Harry聳聳肩,握住自己的掃帚,然後咧嘴把厚重的書本往Tom懷裡塞。Tom無奈的對兩人分量的書籍施了飄浮咒,這樣用手拿起來會輕一點。

Argus他們已經等在球場那邊了,看見Harry終於來了立刻朝他們揮手。Argus和Galen兩眼放光的看著Harry的掃帚,面對那種禿鷹盯著獵物的眼神,Harry只能先把掃帚交出去讓他們試飛。Walton在地面上用羨慕的眼神看,但是當Harry慷慨的借出掃帚時還是驚恐的拒絕了。
很快的Hufflepuff的Quidditch隊員們都過來了,他們大部分都是五年級或六年級,七年級的隊長Spike Rickett長得又高又瘦,皮膚黑黑的,讓Harry聯想到禁林裡的樅樹。Rickett的聲音有點憂鬱,他安排好大家的位置,然後打開那個裝著Quidditch道具的箱子。

「我們的球隊需要更好的Seeker和Beater,另外因為我們現任的Keeper已經六年級了,他希望七年級能夠專心準備N.E.W.Ts,所以我們也需要先找到Keeper的替補選手。總共四位新隊員,現在考核開始。」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必須要挑戰這三個位置,讓Rickett考慮要將他們分到哪。的一次的淘汰結果,總共有九個人留下來,其中包括Harry和Argus。隊長讓其他失敗的人可以先回去休息。

Rickett隊長讓Argus和另外五個人去搶Beater的位置,Keeper已經選好了,那是個三年級的學姊,剛剛的測驗一顆球都沒漏掉。Harry和另外一個Hufflepuff三年級角逐Seeker。
Rickett讓他們兩個騎好掃帚,在哨聲響起後,他會放飛Golden Snitch,讓他們和比賽一樣去追捕,最先抓到的那個人就是正式Seeker,另外一個會成為替補。
Harry趴伏在掃帚上,瞇著眼睛看向前方,他看見Tom在看台上朝自己搖手,用口型說加油。Harry驕傲一笑,表示不用擔心。

哨聲響起,Harry看見那個金色的小點一閃,迅速消失。他立刻揚起掃帚跟著起飛,他感覺到另一個人也飛起來了。Harry飛到高處,高處的視野比較好,很容易就能發覺Golden Snitch的反光,他瞥見另一個人貼著的面飛行尋找Golden Snitch。
Harry悠閒地看著四周,眼神銳利的搜尋那個反光的小東西,他看見Argus和其他幾個競爭者在角落裡揮舞木棍。他轉頭看向Tom,發現他也看著自己,Harry眨眨眼,瞬間看到了那顆Golden Snitch停在看台邊。

Harry壓低掃帚俯衝,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他的眼裡只剩下那個驚慌失措亂飛的金色小點。他知道另外一個人也發現Golden Snitch了,那個人跟在自己身後,Harry不會讓他趕上自己。
Golden Snitch發現Harry,立刻拍動小翅膀向上飛,Harry緊緊跟著,後面的身影已經跟不上他們了。Golden Snitch朝看台的座位上飛去,Harry的視線中出現了Tom的身影。

Tom瞇著眼看向Harry,在心中估算會撞上的機率,最後聳聳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決定繼續靠著椅子。Harry咧嘴笑,衝向Tom,就在差一點要撞上時──他拉高了掃帚飛向天空,手中抓著Golden Snitch。
台下傳來一陣歡呼,就像是真的比賽那樣。他們能說什麼?不是每個人都能飛到像Harry那麼精確又迅速。

Tom朝笑得開心的Harry勾勾手,Harry往下飛,停在Tom身邊歪頭。
「恭喜你,未來的Hufflepuff Seeker。」
Tom摸摸Harry的頭髮,讓Harry有點臉紅了,他笑著說:「謝謝。」


*


最後的選拔結果,Harry成為Seeker,Argus落選了,但是隊長鼓勵他明年再參加,Galen也表示明年還會再來挑戰一次,Walton送了Harry他祖母做的餅乾恭喜他。
這些小獾們再次摸到廚房,拿了很多飲料回到交誼廳繼續慶祝,一向早已在Hufflepuff來去自如的Tom當然也跟著去了。
最後玩得太瘋,好多人都睡在交誼廳裡,Harry則拉著Tom回到寢室。本來四個人一間的寢室只剩兩個人頓時變得很空,雖然他們的床仍然悲傷的是單人床。

「Tom,你要睡Argus的床位還是Galen的?」Harry搔搔頭,來回看著其他床位,Walton的不予以考慮,那是因為他的床上堆滿了零食。
「為什麼不能睡你的?」Tom挑眉,早就已經像是主人一樣在Harry的床上坐下。
「那是因為,我的床是單人床……」

Tom微笑,揮舞魔杖施展變形術,單人床頓時變寬了兩倍,足夠塞進兩個人有餘。Harry瞪著Tom,Tom像是沒看到一樣神色自如的脫了長袍,然後說:「我要睡外面。」
Harry翻白眼,無奈的換了睡衣,爬進去裡面的床位,他瞪著那個被Tom同樣複製的枕頭,不開心的抱了一個翻滾到牆邊。

「晚安,Harry。」對於Harry賭氣的樣子,Tom只是笑笑。
Harry把自己埋進棉被裡,悶悶的聲音傳出:「晚安。」


*


因為Harry加入了Quidditch,他的日常生活除了念書以外又多了一項練習,去圖書館的時間就少了。圖書館的讀書小組沒有Harry,不曉得為什麼,Argus他們就不太敢單獨去找Tom一起讀書,雖然Harry一直沒有發現這點。
偶爾看著Harry邊打哈欠邊念書的樣子,Tom總會扔過去不贊同的眼神,然後Harry就會解釋。

「反正我也不喜歡念書,」重點其實是不想再念一次已經念過的東西,Harry皺眉,「而且,功課Tom好就可以了,反正我不會的地方可以問你。」
「太過依賴外在事物可不是好事。」Tom挑眉,手指優雅的翻過書頁。
Harry哼哼的趴在Tom肩膀上,咧嘴笑:「Tom不算。」

於是拿某人沒輒的Tom也只能妥協,反正他不會承認自己也喜歡Harry的依賴,只是偶爾會想,假如他們有一天分開了,會發生什麼事。Tom已經記不清楚在Harry來到他身邊之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有Harry在身邊的生活,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幸好Harry有上輩子的記憶,就算花了大量時間練習Quidditch,也還是沒讓成績變得太差,這讓Argus等人嫉妒非常。
Tom身在Ravenclaw,對於成績自然是不必擔心,不僅如此,他還徹底的活用了Ravenclaw
內部的藏書,這些書籍大部分都是圖書館裡沒有的,內容也有一般書籍不會寫到的知識,像那些消失於傳說中的生物或魔法,或是某些關於生命意義的探索。
Harry偶爾也會跑到Ravenclaw去找Tom,他現在才知道上輩子Luna說的那些奇怪的生物其實都是存在的,只是大部分都已經消失或是隨著眾人的漠視而被遺忘。那些東西都被記錄在Ravenclaw的藏書上,這讓Harry覺得有點佩服Ravenclaw了。

Ravenclaw雖然擁有知識,但卻顯得低調,他們像是真正的研究者,默默的保存了每個時代的寶藏。
每個學院都有每個學院的優點,就連Slytherin,Harry知道他們只是嘴巴狠毒,但是對於自己的家人和認定的朋友,可以給予強大堅定的保護。

Harry愛著Hogwarts,他願意用盡一切來保護這個他第一個意義上的家。


*


Tom覺得最近自己的寵物有點奇怪,並不是說那隻個性高傲的雕鴞,而是那隻常常把自己寢室弄亂的小蛇。Tom已經也好幾天沒看見Nagini了,這不禁讓他有點疑惑與擔憂。
於是在Harry也發現Nagini不見後,Tom就實話說了。

「你應該要早點說呀!」Harry翻白眼,頓時沒有心情吃點心了。
他們此刻在大湖附近野餐,因為今天是週末,他們都沒有課。難得沒有Argus他們聒噪的聲音,Harry就決定帶著食物到草地上野餐。

「Nagini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啊?」Harry悶悶的問,雖然沒有心情,卻還是把手中的點心慢慢吞進去,畢竟現在的肚子是餓的。
「大概消失一個禮拜了。」Tom側著頭回想,遞給Harry紙巾,讓他擦掉嘴角的餅乾屑,「Nagini說想要去地窖探險。」
「地窖……嗯,她還有說什麼嗎?」Harry揉亂自己的黑髮,卻還是想不到線索。
「好像,她曾經說過,在學校裡聞到了同類的氣味,想要去找找看。」Tom瞇起眼,「有可能是哪個學生的寵物蛇?」
「或者是Slughorn教授辦公室裡的乾燥蛇。」Harry翻白眼,嘆口氣,還是沒有頭緒。

Tom看著Harry鬱卒的樣子,也皺起眉毛,摸摸那頭黑髮,把亂糟糟的頭髮給整理好。
「不用擔心,我相信Nagini會自己回來的。」
「我知道Nagini是條聰明的小蛇,只是……」

Harry把頭埋在自己屈起的膝蓋上。他只是怕,Nagini的消失沒有那麼簡單,學校裡養蛇的人幾乎沒有,剛剛Slughorn教授的蛇皮他也只是開玩笑,但是Harry知道的,在Hogwarts地底的深處,還有一隻蛇。
Nagini該不會運氣那麼好吧?

「Harry,你在擔心什麼?」Tom靠近Harry,手還放在他頭上,Tom很清楚他的這個表情,表示有什麼不想說的東西。
Harry的確不想跟Tom說密室的東西,就算現在的Tom還不曉得自己就是Slytherin的傳人,Harry也很怕歷史的重演,最好的辦法就是完全遠離這些不安定的因素。
於是Harry更逃避的將臉埋進手臂中,搖頭不語。
Harry聽見Tom嘆氣。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瞞著我,Harry。和你相處越久,我就越知道你的心軟和猶豫,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童年造成的原因,但是,Harry你並不相信我,直到現在。」Tom伸手,強硬的把Harry從自己的小天地裡拉回來,盯著他那雙有點茫然的碧綠翡翠眼睛。
「你在擔心什麼?Harry,」Tom的手指劃過Harry的臉頰,停在他最喜愛的綠眼睛旁邊,「你知道,我不會丟下你的,不論如何。」

Harry握住Tom的手,思緒有點混亂。
他能夠說嗎?那些一直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那些傷痛、悲慘的過往,那些他被自己的敵人傷害到破碎的故事。能告訴這個Tom Riddle嗎?
「可是你只是Tom。」Harry突然哀傷的呢喃,「你不是……你只是在Harry身邊的Tom而已,所以,沒必要知道那些事情。」

太過黑暗與殘酷,好像說出來了就會引來改變,說出來了就會影響命運的軌道,所以他寧願自己一個人背負。Tom就只是Tom,不是Voldemort,不是Dark Lord,只是Ravenclaw的資優生,Tom Riddle而已。

Tom皺起眉,不適應Harry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疲憊又無奈,他把Harry拉近懷裡,輕拍他的背。第二次這麼做,動作已經變得很熟練,手掌在落下的時候會掃過那些黑髮的髮尾,軟軟癢癢的觸感。
Harry抓住Tom的袍子,聞著上面淡淡的青草味。
正因為這個Tom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才應該要予以信任,Harry明白這點。

「Tom,我們等會去圖書館吧?」Harry的聲音悶悶的從Tom的胸膛傳出,「有關Hogwarts的蛇,也許有一些東西可以調查。」
Tom拍撫的動作頓了頓,把Harry拉出來,溫和的看著他微笑。
「你是說……Slytherin的密室?」

Harry屏息看著Tom,眼睛眨都不敢眨,手指掐在手掌心,有點疼。

「上次那個你不想要我看的段落對嗎?」Tom嘆氣,安撫性的摸摸Harry的頭,「我還記得是哪一本書,等等我去拿吧!」
「你……」Harry依然覺得自己難以呼吸。
「或許,你不想讓我知道的那些事,其實我都有一點明白,」Tom突然低沉了嗓音,輕笑,「但是不論會說Parseltongue的我到底是不是Slytherin傳人,我都會是Harry Potter所認識的Tom Riddle。所以Harry,如果你是在擔憂這些小事情,那麼大可以放心。」

「這才不事、小事情!」
Harry深吸了一口氣,差點被嗆到,有點尷尬又憤怒的揮舞拳頭,結果那張脹紅的臉只引來Tom發笑。Tom拉住Harry慌張無措的手,緊緊的扣著。
「就像我說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丟下你。」

額頭抵著額頭的姿勢讓Harry冷靜了一點,他閉上眼睛。
「你敢丟下我的話,就讓Nagini咬你!」
Tom挑眉,「啊……我不確定這有沒有用。」
「那、就把你的甜點和書全部沒收,還有、還有……」Harry左思右想,卻發現似乎沒有什麼可以用來威脅的東西,於是沮喪的洩氣了。

Tom忍不住笑,手指撫過Harry的臉頰:「傻瓜。」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緊擁於懷的。




-tbc

评论
热度 ( 43 )

© 冰瑚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