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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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TR/HP]Turn Back The Clock(1)-(3)

篇名:Turn Back The Clock -時光倒流-
作者:冰瑚
衍生: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配對:TR/HP
分級:PG-15
注意:搬文,完成於2013/8/10。
摘要:Harry以為那道綠光後的自己死了,再次醒來卻發覺他竟穿越漫長的時光,回到死敵仍活蹦亂跳的那個年代......






1.
他一定是在作夢。

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男孩坐在地上,身上穿著過大的看起來早已褪色的舊衣服,臉上戴著土氣的眼鏡,遮住了他的半張臉,額頭上有一道醜陋的疤痕。男孩慢慢的爬起,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瞪著自己的手,張開又闔起來,張開又闔起來,反覆做了很多遍。
「我一定是在作夢。」男孩喃喃自語。於是他做了一件蠢事,抬起手狠狠地捏了自己的臉頰。

非常痛!在一陣嘶聲過後,男孩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他不是在作夢,那麼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以小孩子的模樣,天知道,他在十幾歲過後就沒有再穿過這麼愚蠢的衣服了,雖然這件衣服有點眼熟,男孩在觀察過後確定,這是他十幾年前曾經穿過的衣服!這種印著卡通松鼠的寬鬆衣服,邊角還有好幾個毛球,他甚至記得袖子上破裂的一角。
這是他以前曾經穿過的衣服,在大約十歲的時候。

這簡直令人無法置信,難道他回到了過去?畢竟他很確定他的腦袋和腦袋上的疤痕都是屬於自己的。
疤痕,那道該死的疤痕,男孩發出一陣混雜著惱怒的呻吟,他終於記起發生了什麼事。

時間的落點在最終決戰,Voldemort領著所有的Death Eater殺進Hogwarts,他們在禁林中對峙,他還記得Hermione強撐著疲憊顫抖的身體揮舞著魔杖替自己擋掉魔咒,他還記得Ron以灰敗的臉色絆倒在泥地上,然後被不知名的魔咒給擊中,他很確定那道魔咒並不是閃著綠光,卻還是發出了挫敗的怒吼。
他躲過了Voldemort發出的酷刑咒,在翻滾中遺失了他的眼鏡──Merlin記得提醒他假如還有下次記得一定要對著自己的眼鏡唸固定咒語──他聽見Hermione在尖叫和哭泣,一陣焦慮和憤怒讓他反射性的對著Voldemort的方向甩出了死咒,顯然這並沒有成功,因為接著他被一陣鑽心的疼痛給刺中,在地上翻滾掙扎,直到四肢似乎都要散掉。

Hermione哭喊的聲音變得很遙遠,他已經聽不清楚那些Death Eater和The Order of Phoenix的人相互發出的咒語吶喊,直到他聽見生平最恨的那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出現在身前。

「再見了,Harry Potter…….」
他不容許這樣的結局,於是他在那個人喊出咒語的同時,也喊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咒語,每個字的音節幾乎都要同步,兩道綠光閃耀。

他驕傲地回想著最後看到的畫面,Voldemort那張驚愕憤怒到扭曲的面孔。


*


男孩依舊坐在地上,不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從回憶裡看來,他應該是死了,不過死前能夠殺死那該下地獄的Voldemort還是為他帶來了一絲快意,最起碼他不需要再看見那張蛇臉了。但Merlin怎麼又把他送回了小時候?他寧可去替Snape教授清理一千萬隻蛞蝓也不想再殺死一隻Voldemort了,還包括經歷充滿那張蛇臉的七年青春期。
男孩發出不符合外表年齡的蒼老嘆息,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不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男孩不可能一直就這麼坐在這裡,還處於成長期的他很快地就感受到了肚子的飢腸轆轆。
周圍的景色並非他所熟悉的,看起來很像是一個荒廢的教堂附近,他繞出了這塊空地,走到街上,卻錯愕的發現這和他記憶中的景色似乎不太一樣。天氣依舊灰濛濛的,只是還多了什麼難聞的味道,空氣中飄浮著灰黑色的粉粒,他皺著眉繞出石道巷子,來到街上。
街道上有汽車,卻不多,還有人坐馬車,多麼奇怪?男孩愣愣地看了許久,才發現自己的衣著在這群人眼中顯得多麼怪異。

奇怪的不是他們,而是他!
男孩靠著牆,躲在陰影處低聲詛咒著Merlin,為了該死的Merlin將他送到這到底甚麼地方!


*


在教堂附近晃了三天後,男孩終於明白他來到了什麼地方,他到了出生前約50年的倫敦,現在是1938年,這個時間甚至連他的父母都還沒出生!
太神秘了,原來被索命咒擊中的同時還能夠穿梭時空,男孩在腦中勾勒出諷刺的微笑。

他對這個時空不熟悉,身體又還是小孩子,無法很好的操控魔法,更何況他也還沒有拿到他的魔杖,只能偶爾用召喚咒Accio一兩個乾硬的麵包,這已經讓他很心虛了,他無法想像自己以後要如何在這個他所不熟悉的倫敦生存。
在第五天,他被街上路過的警察給抓住,很幸運的被質問了很久,還好他很早就將自己的上衣反穿,沒有露出那顯得非常詭異的卡通松鼠。最後,他被警察扭送到了倫敦的一家孤兒院。

非常好,將來他必須和一堆留著鼻涕和眼淚的小鬼一起相處了。男孩脾氣暴躁的想著,忽略自己外表也是個小鬼的事實。

這間孤兒院位在郊區,空氣中飄著濃重的灰粉,他現在知道那是煤炭灰了,孤兒院靠在一條陰暗的巷道入口,被高高的鐵圍欄圈住,老舊陰森的樓房看起來和男孩印象中吸血鬼住的房子相差不遠,院子裡只有叢生的雜草。
鐵門上掛著門牌,要掉不掉的刻著的幾個字是W─O─L或I─F─S─應該是O─N,男孩甚至無法確定這家孤兒院的名字到底要怎麼唸。

不善等待的警察推開孤兒院的大門,直接提著男孩的領子走進去,不耐煩地將他推到拉長臉的女士面前。
「Kohl夫人,我說的就是這個孩子。」
「在街上鬼鬼祟祟的晃了很多天?」女士用鬆弛的鼻子點了點,「沒有父母和親戚嗎?」
「我們無法查到這個孩子的身世,女士,他似乎就是個孤兒。」警察禮貌性地回覆,為了送掉這個麻煩,他將男孩身上沾到的煤炭灰象徵性地拍了拍,「放心,他挺乖的。」

Kohl夫人的嘴角抽了抽,哼的一聲,伸出手扯住了男孩的肩膀捏了捏,抬起他的臉和手看了一遍,像是在衡量豬肉的斤兩。
「進去裡面待著,男孩!」Kohl夫人用力將男孩推進門後,接著轉身,問員警最後一個問題:「他的名字是?」

「噢!是的,他說他叫Harry,Harry Potter。」


*


Harry觀察著這棟房子,大概有三層,第一層是比較大的空間,二層和三層似乎都是房間,Harry努力地忽略那些躲在樓梯間朝自己看來的好奇目光,這間孤兒院的小孩真的是挺多的。
Kohl女士問完員警她想要得知的問題後,走回房裡看見的就是呆愣愣穿著肥大的衣服的男孩,眉頭很快地皺起。

「男孩!跟我來,不要傻傻地站著像個白痴,」Kohl女士皺起嘴角,目光瞪向圍在樓梯上的那些孩子,「你們該幹活而不是站在這兒看著我們,走開!」
趴伏在樓梯口張望的孩子們很快地一哄而散,他們必須打掃孤兒院內的每一寸土地以維持整潔,一整天辛勤的工作才能換來微薄的食物,的確沒有時間觀察那個新來的男孩。
「我們只剩一間房間有空位了,每次有孩子都送來這裡,孤兒院根本就沒辦法維持,每天還要花那麼多錢買食物和衣服,簡直是……」

Harry跟著Kohl女士的腳步走上樓,明顯的沒有將她的碎碎唸聽進去,他在比較Kohl女士和自己的Petunia阿姨哪個人的碎碎唸更加恐怖,卻驚恐的發現其實威力不相上下。

Kohl女士領他走到三樓的走廊盡頭,那是一個靠邊角的房間,看起來非常狹小又骯髒,但是不管怎麼說,那還是一個房間。Harry想著,至少不會比自己曾經住過的碗櫥還要糟糕。
Kohl女士抿起嘴角,神色不悅的靜立了一會,才緩緩開口:「男孩,聽著!如果你的室友做了太過分的事,記得開口跟我說。」
「過分的事?」Harry呆呆地重複。
「是的,你的室友……總之,不要惹他生氣,記住了。」

Harry雖然不明所以,但在那麼嚴肅可怖的眼神下卻只能乖乖地點頭。
Kohl女士陰沉著臉,不情願地敲了敲房門,喊:「Tom!你的新室友來了,開門讓他進去!」

門緩慢地打開,一個面無表情的黑髮男孩站在門口,用同樣空洞的黑色雙眼看向兩人。Harry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微微皺起眉。
「讓他睡另一張床,孤兒院裡已經沒有其他空位了,不准欺負他,讓我知道的話你一個禮拜都不准吃東西,聽清楚了沒?」
「是的,Kohl女士。」男孩緩慢地回答,目光移到比他還要矮的孩子身上,審視著那件過大的衣服,臉上浮起厭惡的神情。
Harry立刻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Kohl女士又唸了兩句,囑咐他們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每次領餐點的時間,不准欺負其他孩子,不准搶食物,不準備霸佔別人的東西等等,最後,她把Harry推進房間,關上門迅速地走了。

Harry默默地走到空著的那張床坐下,說是床,其實也只有一個床墊和一條看起來快要破掉的薄毯。房間內除了兩張床墊外,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以及一個大衣櫥,桌子上放了幾本書,除此之外Harry並沒有看到多餘的東西出現在房間內。
等Harry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對面的男孩盯著,那眼神陰冷且充滿明白的厭惡,Harry不懂他的敵意從何而來,簡直像是領地被入侵的獵食動物。

聳聳肩,Harry努力擠出僵硬的笑容,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Harry Potteer,你呢?」
男孩瞪他一眼,拿起手中的書冊擋住臉,對那張傻氣的笑臉視而不見。
Harry撇撇嘴,哼的一聲倒在自己的床上。對於這個陰沉的傻小孩他才不計較,現在的重點是,他以後到底要如何生活下去,沒有Hogwarts,沒有Dumbledore的指引,沒有Hermione出主意,沒有Ron支持自己,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哦不,應該是他從那一切中消失了。
突如其來的哀傷擊中了他,Harry把臉埋進那張充滿霉味的床墊中,眼鏡壓得鼻樑發疼,他卻絲毫沒有摘下的慾望。

他想要回家,就算他實際上沒有一個家。


*


Harry直到晚餐時間過了才醒來,他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但姿勢不良的後果是讓他的脖子一直呈現奇怪的角度,鼻樑也疼得發痠。他揉著臉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然後注意到隔壁的床位空了。
「小氣鬼。」Harry嘟囔抱怨,對於錯過晚餐這件事,他記恨了。

隔壁的男孩尚未歸來,Harry並不在乎,他打開衣櫥,發現三套衣服,但沒有一件是他的,他現在渾身上下唯一的財產就是現在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和眼鏡,或許他應該見見Kohl夫人,詢問是否可以拿到一兩件舊的衣服替換?
Harry側著頭思索的當下,房門打開了,黑髮的男孩站在門口,厭惡地盯著Harry。

「你在做甚麼?」
Harry神態自若的關上衣櫃,聳聳肩:「我想,這個衣櫃是共用的。」
「衣服不是共用的。」男孩雙手抱胸,一臉不屑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Harry煩躁的踱步回到床上,發現肚子餓得咕嚕叫,「現在還有沒有辦法弄到吃的?」
男孩回給了他嘲弄的一笑:「錯過了晚餐,就只能等明天的午餐。」

於是Harry呻吟一聲倒回床上,在床墊的縫隙中詛咒Merlin。為了自己的脖子好,Harry很快地起來了,他發現對面的男孩又在看書了──他還真勤奮,或許可以進Ravenclaw?──噢不,看看他都想了什麼恐怖的事。
Harry揉了揉自己的一頭亂髮,卻只是讓他們變得更加凌亂,他想要找點事做,至少讓自己的思緒遠離那該死的Merlin。

「嘿,我可以跟你借幾本書看嗎?」Harry再次嘗試友好的微笑,臉上還印著眼鏡的壓痕這點讓他的神情顯得有點可笑。
男孩冷冷瞪著他老半天,才不情願地開口:「這是孤兒院的書,每個人都可以看。」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敢跟他搶。
「唔,那我拿幾本看看。」Harry走到書桌前,翻閱那幾本書,探索科學的奧秘,數學理論,哲理家的第一堂課,古代文明探索歷史……很明顯的,全都不是Harry感興趣的書。

「你居然看得懂這種書?」Harry發自內心的驚嘆,明明只是個十歲多的孩子,他認識的人裡面或許只有Hermione如此的求知若渴:「真厲害。」
男孩瞇著眼看了他好幾秒,嘴角微勾:「謝謝,我看出來了,你顯然沒有足夠的腦袋可以消化這些深奧的知識。」
Harry憤怒地瞪了他一眼,隨手拿了一本書走回床墊上坐下。

他錯了,這種惹人厭的脾氣和毒液般的話只有Slytherin的那些傢伙才能做到,這個人絕對不會是Ravenclaw!


*


Harry開始習慣孤兒院的生活,這比在街頭流浪要好得多,雖然吃得不太飽,但至少不用被人羞辱,除了每天要做繁重的功課以外,Harry簡直覺得這裡自由極了,比在Dursley家住的日子還要快活。

Harry和室友的關係依舊不怎麼樣,Harry只知道Kohl女士叫過他Tom,除此之外一無所知。但是他很快地就發覺,孤兒院裡的人們對Tom的態度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不想靠近的抗拒,有點厭惡、卻也懼怕著的那種情緒。
孤兒院的孩子們從不和Tom一起玩,Harry偶爾聽見他們互相咬耳朵,喊Tom惡魔,孤兒院的管理人Kohl女士和其他人員也不喜歡Tom,總是給予他疏離又厭惡的視線。

Harry困惑,卻又覺得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事實上,現在的他找不到生活的重心,他想要離開這裡,卻不知道該上哪去才好,他想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年代,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經死了,或是永遠都回不去了。
一直到那個事件的發生。

有個年紀比他們大的男孩惹了Tom,他詛咒Tom這樣的惡魔下地獄,然後搶走他的午餐,一塊乾硬的黑麵包。
Harry是聽其他人說的,Tom只是瞪著他,直到那個男孩在那樣的眼神下倉皇離去。

Harry回到房間時,懷裡藏了半塊麵包,Tom還沒有回來,所以Harry把那塊麵包用舊報紙包好,放在Tom的床墊上,轉身睡了。他今天可是清掃了一整間閣樓,膝蓋和肩膀早就已經累得抬不起來了。
等他一大早醒來,面對的是Tom正襟危坐等著他的身影。Harry詫異的瞪向他,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不要以為半塊麵包就可以收穫我的信任,你這個討厭鬼。」Tom迅速地用平穩的語氣說完後,甩門離去。
Harry呆滯許久,清醒後發出憤怒的吼聲。
他要是再理那個忘恩負義的小鬼就是笨蛋!Harry在心裡面對自己發了一頓脾氣。

Harry梳洗完開始今天的功課,在用午餐的時候沒看見Tom的人,才知道Tom被罰了禁閉。
「他做了什麼事??」Harry攪拌著那碗只有幾粒小米的粥,心不在焉地問。
身旁的人立刻露出了驚懼的情緒,很久以後才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Harry的湯匙掉在碗裡,但是他沒有再將它撈出來。


*


Tom吊死了一隻兔子。

這件事很快就在孤兒院裡傳開,大人們用更加厭惡的眼神看著Tom,彷彿他是什麼傳染病毒,孩子們對Tom則是避之唯恐不及。
那隻兔子是那個欺負Tom的男孩在負責照顧的,Harry很清楚,Tom是為了報復那個男孩,但是殺害生命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而Harry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事。
他直到現在才覺得事情不對勁,五十年前,孤兒院,黑髮黑眼的男孩,惡魔,殺害生命。這簡直和他記憶中的某件事擁有相同的軌跡,但是他還需要求證。

Harry在三天後才終於見到Tom,Tom瘦了,臉色看起來透著死白,眼神卻更加的陰沉,目光森冷。
Harry坐在床墊上,將手中的麵包和半杯水推到Tom面前,Tom只是瞪了他一眼,並沒有拒絕這份三天內他第一次接觸到的食物。
Harry靠著牆,試著理清腦海中雜亂的思緒,他應該要問的。

「你的名字到底叫什麼?」他問了。
Tom吞下最後一口麵包,喝了兩口水,瞪著那個滿頭亂髮的男孩,終於緩慢地開口。

「Tom Riddle,我的名字。」


2.
Harry以為和一堆留著鼻涕和眼淚的小鬼一起相處已經夠糟糕了,但卻還有更糟糕的,那就是和他的終生敵人Dark Lord成為室友。此刻的Harry正在猶豫要不要對著這個正在喝水的幼年Dark Lord來段Avada Kedavra,毛躁地不停揉著自己的頭髮。
Tom放下水杯,挑眉看著頭髮亂得像鳥巢似的Harry,刻意清了清喉嚨。

Harry凶狠地瞪回去。
Tom愣了愣,咳了兩聲,緩慢道:「那個……謝謝你。」
「什麼東西?」Harry吼回去,在意識到他說了什麼後,也愣住了。

Dark Lord──尚未成為的──Tom Riddle,竟然在對他道謝?這個世界的Merlin終於瘋了嗎?
Tom顯然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他背過身去,將自己迅速的埋在書堆裡,不再理會對面床位上思考得焦頭爛額的人。

Harry仍然在掙扎著,他感到憤怒又疲憊,當一個影響了自己十七年的敵人就這麼毫無防備出現在眼前,那和之前面對那張蛇臉時的感覺差不多。
毫無疑問的,他恨著Voldemort,因為Voldemort殺了他的父母,因為他該死的在自己額頭上留下一道疤,那道疤讓他成為了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並且持續的影響了他整整十七年,最後他們甚至死在了彼此手上。
如果現在,就將Tom Riddle殺死,那麼Voldemort是否就不會誕生了?

這樣的想法太過誘人,讓Harry幾乎蠢蠢欲動,唯一能夠制止他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的手中沒有魔杖,沒有魔杖,就沒有辦法施展法力太高的魔法,包括Unforgivable Curse,簡直太令人鬱悶了。
要買魔杖只能夠去Daigon Alley,現在的他還沒有能力,並且Harry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成為一名巫師,這個時代的他的存在能夠被魔法所認同嗎?
現在說這一切其實都還言之過早,現在的Harry還沒有滿十一歲,他還不知道Hogwarts的入學名單上會不會有他的名字,他甚至不曉得自己會不會在這裡待到十一歲。最好明天早上睜開眼睛他就能回到原本的時代去,就算其實他已經死了,能夠化成幽靈看看他所愛著的人們,這個想法對他仍然有著強烈的吸引力。

Harry抬起頭,才發現對面的Tom已經睡著了。

不知不覺入夜,窗外的夜空星辰閃爍,那是Harry不曾看過的美景,在他的那個時代,燈害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夜景。
現在的Tom也還沒有十一歲,還沒有收到Hogwarts的入學信,表示一切都還來得及,只要Harry足夠謹慎,那麼或許,這個Tom不會成為Voldemort。

Harry終於暫時安心的躺下,拉著那條沒什麼作用的薄被蓋住身體,閉上眼睛。


*


最近孤兒院發生了一連串堪稱靈異的事件,一開始院長以為這些事又是Tom那個怪小孩惹的,但奇怪的是,這次倒楣的事件全都發生在Tom頭上,讓院長甚至以為是Tom的報應來了。
Tom Riddle的脾氣異常暴躁,他不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每當他運用自己那個神奇的力量想要去傷害別人時,那些倒楣的事最終都會回到自己身上。像是他希望一個沒禮貌的孩子被花盆砸到,或是希望一個聒噪的孩子摔下樓梯,直到現在他的腿都還痛著,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神秘的力量全都沒用了。

「哦!嗨,Tom,你回來了。」Harry歪著身體坐在床位上翻閱一本書,臉上掛著明顯充滿喜悅的神情,咧開的嘴巴透著一股傻氣。
Tom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床位上休息。雖然跌下樓梯的時候並沒有扭到腳,但是大腿和小腿上都有著明顯的淤青,讓他的心情更加鬱卒。

「你怎麼了?受傷了?」
「嗯。」Tom不耐煩的應了一聲,捲起褲管揉著痛處。

Harry眨著眼睛,將臉埋在書本後面,掩飾那過於燦爛的笑容,眼裡透著惡作劇成功時的那種閃亮亮的喜悅。
是的沒錯,就是他在阻礙Tom的魔力。在Harry知道Tom就是Voldemort後,才發現Tom對於魔力的應用非常純熟,雖然他並沒有學過魔法課程,但是卻知道怎麼運用那股力量,Tom幾乎每當對人有反感時就會下意識的運用魔力,這讓Harry感到不悅,因此他將那股魔力轉向,讓Tom也嚐嚐那種被欺負的感受,希望他不要再用這力量來做惡。
顯然,這挺成功的不是嗎?

Harry在心底哼著歌,放下書本,對著Tom微笑:「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滾開!」Tom甩給他一個厭惡的眼神,翻過身拉起棉被,假裝睡了。
於是Harry的心情更加美麗了。


*


時間逐漸接近最熱的季節,Harry和Tom很幸運的相安無事到現在,這讓Kohl女士有著說不出的震驚,畢竟Tom前幾任的室友幾乎沒過多久就會要求換房間。顯然Harry對於這點並不清楚,他只是隨性地對待Tom,畢竟就算Dark Lord再強,現在的他不過是個小孩,心理年齡上已經快二十歲的Harry並不畏懼這個連魔杖都還不知道的小巫師。
好吧,很明顯的Harry是玩過頭了。
他享受著這種在背後捉弄Dark Lord,然後再假裝對他露出關心的樣子,難得的這次Harry可以成為欺負人的那方,他格外的享受這種喜悅。

今日的倫敦正下著雨,讓本該去院子除草的Harry無事可做,他四處閒晃,最後來到了地下室。他不曾來過這裡,但似乎也沒有看見其他人進去過,Harry猜想,這裡應該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Harry趁著沒人的時候推開門,偷偷走進去。

如他所料,這裡的確是雜物的堆放區,壞掉的椅子、老舊的縫紉機、斷弦的老舊風琴,除此出外還有很多書,這些書雜亂無章的擺著,有些放在牆角,有些放在被蟲蛀掉一半的桌子上,有些塞在拉門壞掉的櫃子裡。
Harry走上前,抽了一本書來看。
這和Tom一直在看的書的類型很相似,讓Harry不禁疑惑Tom一直以來是否就是從這裡取書來看的,畢竟他從來沒發現過孤兒院的其他地方有圖書室,他一直都很好奇Tom的書究竟是從哪來的。

Harry摸著手上沾著灰塵的書本,看著周圍安靜的環境。這裡是個絕佳的祕密場所,沒有Kohl女士的嘮叨,沒有小孩們的嬉鬧和嘲笑。
Harry呆愣地站著,許久後才彷彿驚醒一般,將手中的書本放回原處。他覺得他似乎入侵了某個人的領地,這是一個不該被發現的祕密,Harry確信他就這麼闖進來並不會讓人感到愉快。

Harry轉身準備離開,但在他抬起頭後,才發現已經有個人站在階梯處了。那個人的臉大半都藏在陰影裡,沒有發出聲音,Harry卻像感到危險似的後退了兩步。

「你怎麼進來的?」是Tom Riddle的聲音。
Harry還在思索著怎麼回答,Tom就已經往前走了,走出了陰影處,Harry這才發現Tom面無表情,沒有以往的厭惡嘲弄,有的只是平靜。此時的Harry卻不敢直視Tom的眼睛,他慌忙地轉開了頭。
「我只是不小心發現這裡的。」

「太奇怪了。」Tom又向前一步,聲音乾澀卻平穩,「從我發現這裡的第一天後,就沒有其他人進來過了,我很確定,這裡不會被發現。」
「哦?那麼顯然這個地方願意讓我進來不是嗎?」Harry聳聳肩,僵硬地扯開微笑。
Tom盯著Harry看,眼中的情緒變幻莫測,最後轉為陰沉,他猛然向前一撲,捉住了Harry的雙手。Harry吃了一驚,想要甩開,卻發現那雙鉗制著自己的手抓得死緊,指甲甚至刺進肉裡,讓他感到了疼痛。

「Tom Riddle!」
「是你,對不對?是你!」Tom瞪著Harry的眼神像要吃了他,兇猛又帶著瘋狂,其中卻又有著Harry看不透的喜悅和憤怒。
Harry暴躁地扯著自己的手,讓Tom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了痕跡,他大喊:「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放開我!」
「你是和我一樣的,Harry Potter,」Tom看著Harry,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語氣低語:「我們一樣的,不是嗎?所以你才進得了這個地方,因為我明明希望任何人都不會發現的!但是對你卻沒有用!」

Harry愣了愣,才知道原來這個地方被下了類似Muggle驅逐咒的魔法。

「Harry Potter,你一直都隱藏的很好,但是我現在知道了,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都是那個『奇怪噁心的孩子』、『惡魔』、『怪胎』不是嗎?」Tom抓著Harry大喊著。
「閉嘴!我和才你不一樣!」Harry吼回去。
「我們明明是一樣的──那些愚蠢的人們看我們的目光,你難道不懂嗎?那是對他們所不了解的事物的恐懼和厭惡!」

「閉嘴──」Harry終於推開了Tom,他大喊著摀住自己的耳朵,天花板開始晃動,震下了幾隻爬蟲,本來就不穩的椅子和桌子倒塌,書本跟著散落滿地。Harry的情緒躁動影響了魔力,這是幼年的巫師身上常常會發生的魔力暴動現象。
Harry喘息著,很久後才平靜下來,他看著驚愕地坐在地板上的Tom,看著周圍彷彿狂風過境一般的景色,他發出了一聲疲憊又喪氣的嗚咽,跨過Tom跑向樓梯,逃開了。


*


Tom拖著腳步推開門時,看見的就是一個窩在棉被上的巨大棉被繭,簡直愚蠢到了極點的樣子。Tom佇立了一兩秒才關上門,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他緩緩開口:「Harry Potter,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對吧?把我的力量反彈到我自己身上……」
那團棉被動了動,卻只是更往牆壁挪了一點。

Tom忍下一瞬間飆升的憤怒情緒,深吸了口氣:「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袒護那些人?你明明知道他們是多麼惹人厭,等到他們發現你身上也有這種力量時,他們就會疏遠你、厭惡你、排斥你,指著你說一些不堪入目的話,他們都是膽小、懦弱的,無法正視我們擁有的強大力量。」
Harry猛然掀開棉被,歪歪的眼鏡還掛在臉上,他的面容憤怒到扭曲,他對Tom喊:「夠了!閉嘴,不要把你的那一套想法灌輸的我身上。是的,他們的確偶爾會做一些愚蠢的事,但是那些人和我們都一樣只是小孩子而已,我永遠的無法接受你想要傷害他們的想法!」
Tom平靜的看著Harry,緩慢地說:「他們也傷害了我,只是你無法看見這些傷痕。」

Harry張大著嘴巴,無法反應過來,他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答案。Harry看著Tom面無表情的樣子,聲音梗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
Harry不想承認,Tom說的話並沒有錯,那些小孩子或許只是年幼無知,但是他們說出口的話卻仍然能夠傷人。Harry想到自己小時候,被Dudley和他那群狐朋狗黨欺負的時候,那時候的Harry也恨不得能夠殺了他們,更何況那些傷人的話語並不只來自於小孩,大人們漠視或疏離的眼神都是一種傷害。
Harry的嘴巴張闔了許久,最後頹然的低下頭。

Harry無法反駁Tom說的話,也許,如果Dumbledore在這裡,他能試著開導Tom,但是Harry在Dumbledore的記憶中看見的,卻只有他對這個男孩的防備。
Dumbledore總是說,Harry和Voldemort有著決定性的不同,那就是他懂得去愛人並且被愛,但是直到此刻Harry才終於發現,Tom的身邊根本就沒有人願意給予他愛。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Tom Riddle,展現你的強大並不能讓你被人認同。」Harry最後疲憊地說,「你知道嗎?我的父母親是被人殺死的,所以我最恨有人無視生命的珍貴。Tom,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變成那樣。」
Tom恍惚的看著Harry,眼神茫然而無措。

Harry摘下眼鏡,側躺在床上,「睡吧,不要再去想這些事了。」
Tom看著那個和他同樣瘦小的身影,他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悠遠,他轉向窗外,看著滿天星空,嘴裡吐出長長的嘆息,以及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話語。
「我以為,你應該是支持我的……」

Harry眼神空洞的瞪著牆壁,直到聽見隔壁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另一個男孩也躺下了,才終於緩慢的閉上眼睛。


*


不管他們兩個人各自內心是怎麼想的,事情的發展還是回到了應有的軌道上,Tom沒有再使用他的能力來傷害其他人,Harry也沒有故意轉向Tom的魔法,兩個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生活。
當然或許還是有些改變,在Harry某天又跟Tom借書時,Tom說了,Harry可以直接去地下室拿。Harry不知道那是否是Tom對他的一種認同,但是在Tom說出這樣的話後,不可否認的,Harry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現在的Tom還不是Voldemort,Tom雖然殺了兔子,但卻並沒有殺人,現在的他還不是那個會在他額頭上留下疤痕的Dark Lord。面對這一切,不善思考的Harry再一次覺得困惑,他多麼希望聰明的好友Hermione此刻能夠現身在此,為他解開謎題。

相較於顧慮到許多問題的Harry,Tom的想法就明顯簡單多了。
Tom就像找到知己,很高興有個人有和他一樣的能力,雖然他彆扭的說不出口,遲鈍的Harry也感覺不出這些。Tom用他自己的方法在試圖討好Harry,當然,非常笨拙地。像是告訴他可以到地下室看書,像是晚餐時間到了會提醒他,像是當Harry遺忘了孤兒院的規則,快要闖禍時,Tom會引開別人的注意力。

這些都只是小事,小到Harry從來沒有發覺。


*


某天,當Harry抬著頭看著放晴的天空,才突然想到,現在已經快要七月底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十一歲的那個七月,那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了魔法世界的存在,第一次接觸到了魔法,第一次接觸到了那些對他釋出的善意。那是他第一次有了生日像是生日的感覺,之後的每一年,他所愛的人們都會替他慶祝,他其實想要的東西也只是這麼簡單的事而已。
現在,他的生日,卻沒有人會再替他慶祝了。
抱持著一種幾乎是賭氣的心情,Harry趁著某天和Tom在地下室閱讀時,告訴了他這件事。

「那個呀……後天是我的生日。」Harry背對著Tom,翻著書,慢慢地說。
Tom起先不明白Harry在說什麼,因為他從來沒有慶祝過自己的生日,過了好一會才總算明白過來,他看著Harry的背影,瞇起眼睛。
「你想要禮物?」

Harry哼哼兩聲,換了個姿勢,把書拿得更高一點,回答:「才沒有。」
「哦……」Tom挑眉,放下書本,思索了幾秒,「那麼,生日快樂?」
「是後天啦!」

真是彆扭,Tom搖搖頭,看著那個縮起來的身影,對著那逐漸紅起來的耳根,感到有趣與好笑。Tom從來沒有慶祝過生日,那是因為他沒有喜歡過自己的生日,他的生日,也就是她母親的忌日,同時也是她拋棄自己的日子。
Harry瞪著書本,想把幾秒前的自己敲昏,他怎麼會愚蠢到想要跟Dark Lord討禮物呢?


*


雖然Harry只是無心的一提,但是Tom卻決定替他準備禮物,在他的意識裡,他認為這是一種拉攏手段,同樣都是擁有奇特力量的人,當然會得到他的另眼看待,他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Tom趁著Kohl女士午休出門購物的時候偷偷跟著溜出孤兒院,他的手上沒什麼錢,他認為這並不構成問題,雖然用不光明的手段得到東西或許會讓Harry這樣的人不高興。事實上Tom不太懂得怎麼應付Harry這種人,但奇怪的是,他從來沒想過要放棄接近Harry。
Tom想要找一天的短工,通常沒有人會想雇用十幾歲的小孩,但是他願意用點小技巧。

Tom在一家糖果店找到工作,他請求老闆給他這個機會,說是為了給親愛的妹妹生日禮物,老闆顯然很感動,他承諾只要賣完一整籃的糖果,他就願意給Tom一袋糖果作為交換。
平心而論,Tom的樣貌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帥氣又可愛,十幾歲的小孩甜甜地笑著希望路人能夠買下幾顆糖果,這招對婦女們非常管用,他們大多願意捧Tom的場。
Tom很快就換得一袋糖果。
這樣的東西作為生日禮物或許有些寒酸,但是Tom沒辦法在幾天內想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在他的印象裡,幾乎所有的小孩都喜歡吃糖果。

Tom帶著糖果回到孤兒院時,卻驚訝的發現Harry不在,他不在工作崗位,不在房間裡甚至也不在地下室。Tom發現氣氛有點不對,難得焦慮的情緒瀰漫在心頭。
Tom命令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孩子懼怕的把Tom出門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有一個孩子在擦樓梯時不小心摔下,正當他驚恐的扒著樓梯時,Harry正巧經過,Harry只是用一隻手拉住了那個孩子,就將他救了上來。在附近的Kohl女士正巧看見了這整幕的經過,她還來不及呼喚救援,就被Harry的舉動驚呆了。
一個瘦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用一隻手支撐比他還要壯的孩子,更何況Harry還一臉輕鬆。

那個被救起來的孩子反應更加激烈,他尖叫著揮開Harry的手,大叫著要Harry滾開。那個孩子Tom記得,因為他的愚昧,Tom曾經懲罰他被老鼠追了整整三天,讓那個孩子對這種事非常有陰影。
Kohl女士決定將Harry關禁閉,就算Harry事實上救了一個人。

多麼愚蠢。這是Tom聽完後的感受,他不知道自己在冷笑,他氣Harry的愚笨,為了一個陌生人就這麼暴露了自己的能力,Tom很清楚Harry跟他不一樣,Harry對這種事是逃避的,Harry不會喜歡其他人把他當成異類。
如此看來,Harry Potter十一歲的悲慘生日必須在禁閉室裡度過了。

3.
Harry看著在角落築巢的蜘蛛,臉上掛著茫然的神情。
對於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其實並不理解,他才順手救了一個孩子,Kohl女士就怒吼著衝向他,對他喊了一些他其實不太能理解的話,接著他就被關到禁閉室了。

一開始Harry還挺有興致的觀察這個房間,大概只能容納得下一個成人,沒有窗戶、沒有燈,只有門縫裡透出來的光,也許這環境會讓一般的孩子感到害怕,Harry卻覺得有股說不出的親切感,畢竟他可是好幾年的碗櫥。但是過沒多久後,他就感到疲憊了。
並非對於這樣的安排反感,只是有種失落的淡淡刺痛,Harry在此刻想到Tom所說的那些話,他必須承認Tom說的話並沒有錯,他明明沒有做壞事,一般人卻還是恐懼於魔法的力量。

哦!Harry在精神上撞了自己一下,他才不會認同Tom說的話呢!至少,他不會因此就怨恨Muggle。

Harry瞇起眼看著角落的蜘蛛蠕動,胡思亂想著他似乎錯過了午餐,感覺上Kohl女士並不會好心到替他送晚餐,那麼他勢必要繼續餓著肚子了。Harry伸出手指,將蜘蛛好不容易結好的網弄破一角,看著蜘蛛慌忙地轉圈。
頓了頓,Harry將頭抵在牆上呻吟,花了幾秒的時間唾棄這麼無聊的自己。

外面的光滅了,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漆黑,Harry靠在牆壁上閉上眼。
對了,今天十二點過後就是他的生日了。這簡直棒極了!他可以和蜘蛛一起慶祝,或許他可以唱首生日快樂歌給自己?

正當Harry清了清喉嚨,準備替自己慶祝生日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聲響,Harry的聲音立刻哽住,嗆咳了幾聲。
「Harry Potter?」門外傳來輕聲的詢問,語氣充滿疑惑:「你還好嗎?」

Harry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Tom?」
「嗯。」
一陣沉默。

Harry想要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卻又覺得這個問題太過矯情,很明顯的Tom會出現是因為自己,但是Harry仍然對此充滿困惑。
門鎖發出清脆的喀啦一聲,Tom將門拉開,彎下腰鑽了進去,不可避免的和Harry擠在一起。

「你也想體驗禁閉室的滋味嗎?Tom。」Harry整個人貼在牆上,挑眉問。
Tom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計較這麼白痴的問題。他從懷中掏出包好的那袋糖果,塞到Harry懷中。
「給你。」

Harry呆愣地接過那袋東西,等了許久,才聽見Tom慢吞吞的聲音:「生日快樂。」
Harry努力想要分辨那種快要衝出胸口的情緒到底是什麼,他的嘴巴張開又闔起來多次,最後化成大咧咧的微笑。
「我假設這禮物是通過正常途徑得到的?」
「你是白痴嗎?Harry Potter!」

他們兩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為了不讓Kohl女士發現,還特地把門掩上,Harry逼著Tom學會生日快樂歌,然後兩個人一起小聲的用氣音唱了很多很多遍,最後分食掉那包糖果。
Tom在天亮前離開了,畢竟他不能讓人發現,Harry將剩下的幾顆糖果收在懷裡藏好,靠著牆壁上眼睛,疲憊瞬間就帶走了他的思緒。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挺不賴的?在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Harry模糊地想著。


*


Harry三天後才被放出禁閉室,他發現孤兒院內的人們看他的眼光不太一樣了,變得像對待Tom一樣,就連原本能和他說上話的那幾個孩子,也都對他避而不見。幸好Harry的神經早已鍛煉得十分頑強,對他來說,這樣的情況還比不上曾經二年級經歷過的那些。

Harry和Tom似乎形成一種奇怪的默契,雖然並沒有像推心置腹的朋友那麼友好,但卻開始懂得如何相處,有好東西會先分享,有壞消息會先通知,這讓他們繼續平安的又度過了幾天。
Harry越來越覺得困惑,他怎麼也無法將現在的Tom和以後的Voldemort聯想成同樣的人,現在的Tom頂多是有點冷漠和偏激,那種根深蒂固的瘋狂和仇恨,Harry根本無法從Tom身上找到。
這也讓Harry開始遲疑茫然,他無法看著Tom變成Voldemort,他決不接受他的父母和親朋好友再次死在索命咒下,無論如何。
如果他有能力的話,是否……曾經發生的悲劇,都能夠有所改變?

Harry對於時空穿梭等等的理論並不了解,他只在曾經的三年級短暫體會過一次,他記得Hermione對他說過未來是不可改變的,但是他並不確定那個時間點的自己是生是死不是嗎?有勇氣面對挑戰一向是Gryffindor的優點,Harry覺得,他可以將這項優良傳統繼續維持下去。

Harry猛然從思緒中拉回,抬起頭,看著對面床位的室友咧開嘴笑。
Tom古怪的瞪他一點,換了個方向,忽視那個傻氣的表情。
哦!這是個無比堅難的挑戰,但是他會努力的!Harry在心裡壯烈的握拳揮舞。


*


Harry的決定很快的被打斷,八月中旬,他一直遺忘的某件事突然發生,讓他頓時慌張無措。
Tom Riddle收到了他的Hogwarts入學通知信,出乎Harry意料之外的,他也收到了一封,兩封信的差別只在收信者。相較於Tom收到信的困惑,Harry卻開始驚恐了,他想到他曾經在Dumbledore回憶裡看見的那幕。

天哪!Dumbledore會親自前來帶他們入學!

Harry沒有把握自己能夠瞞住那位他記憶中的校長、現任教授他的小秘密,但是他卻不希望這個秘密被發現,他怕Dumbledore會像上輩子一樣,將他推向救世主的位子。Harry已經決定不當救世主了,他要當的是能夠改變Tom Riddle的人。
Harry惶恐不安,他努力搜尋當時看見的回憶,卻沮喪的發現他幾乎沒有記住什麼重要的細節,他只知道,Dumbledore看見了Tom黑暗的那一面,哦!對了,還有那該死的Parselmouth,Harry都忘了Tom擁有能夠和蛇說話的這項能力。

Harry在他們的寢室找到Tom,那時的Tom正在認真的看一本書,讓Harry躊躇地站在門口。
他該怎麼開口詢問?像是『嗨!Tom,你能夠和蛇說話嗎?』或『Tom,你有沒有什麼奇特的小秘密?』不管哪一種聽起來都非常的愚蠢。

「呃……Tom?」Harry清了清喉嚨。
Tom勉強的施捨了一點注意力給他,「有事嗎?」
「那個,院子裡好像出現了一條兇猛的蛇。」噢!老天,現在他必須要去找到一條蛇了,Harry在腦中呻吟,「你有辦法趕走牠嗎?」

Tom挑起一邊的眉毛,眼神古怪:「你不喜歡蛇?」
Harry聳聳肩,僵硬的笑:「牠們事實上並不討喜不是嗎?冰冷又滑溜溜,有些還有毒。」
Tom瞇起眼看著Harry,臉色逐漸陰沉。Tom放下手中的書本,換了個姿勢,雙手抱在胸前。
「你看見了嗎?」

「什麼?」Harry皺眉。
「你在試探,」Tom扯著嘴角冷笑,「有什麼是你想要知道的嗎?」
「Tom,我沒有這個意思。」Harry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告訴你也沒關係,Harry Potter,我能夠和蛇說話,」Tom用冰冷的眼神看著Harry,「還有什麼你想要知道的嗎?哦!對了,那所學校寄來的通知信,似乎你並不驚訝?」

Harry沒有想到Tom會這麼敏銳,好吧,他連Tom都沒有辦法騙過,那麼接下來該擔心的還有Dumbledore那關了。

Harry疲憊地嘆了口氣,揉著那頭亂髮:「Tom,我也能夠和蛇說話。」
「你──什麼?」Tom困惑地拖長了語氣,「原來這是很多人都會的?」
「不,不是,」Harry偏頭,現在的他勢必要說謊,雖然包裹謊言的一向會是更大的謊言,「我……我出生的家庭,都是和我一樣的人,這種奇特的力量。」
「你是說……這會遺傳?」

Harry點頭,他走到床邊坐下,盤起腿,「他們稱這叫魔法,而我們是巫師,能夠運用魔力。」
「你誕生在一個巫師家庭?」Tom聽得很專注,瞇起了眼睛,「那麼你為什麼會來到孤兒院?」
「我──我的家人,他們,死了。」Harry鼻子微酸。這點他倒是沒有說謊,他們還是被眼前的人殺的,Harry慌忙的側過頭,假裝擦眼鏡上面的灰塵,「我沒有其他親戚了,所以最後在倫敦的市區流浪很久。」

Tom靜靜的看著Harry,像是在思考他說的話的可信度。
「只有很少的人能夠和蛇說話?」Tom問。
「就我所知,除了我,只剩下你。」Harry苦笑,他的能力還是Tom留給他的。
「這真是……奇怪。」Tom挑眉。

「你聽我說,Tom,」Harry推了推歪斜的眼鏡,有點焦慮的皺眉,「和蛇說話的能力是很少見的,而且是邪惡的,大部分的巫師對這種能力並不推崇,我、我曾經因為這種能力而被欺負。」
「所以?你想說什麼?」
「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Tom盯著Harry,他從Harry的臉上看到了焦慮、擔心,貨真價實的。Tom撇開臉,輕輕點了點頭。
Harry鬆了口氣,終於稍微安撫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


Harry用接下來的幾天告訴了Tom一些魔法世界的事,這也是為了迎接Dumbledore的到來,當然,他們已經事先說好不暴露身分,只要Dumbledore不用Legilimens觀看他們的記憶,他們在那位教授的眼裡就只會是兩個懵懵懂懂的Muggle男孩。
Harry對於欺騙Dumbledore感到愧疚,他一直對這個老人有著敬畏與感謝,當然還包括一點點埋怨,關於那些曾經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責任。

不管如何,他不能讓Dumbledore發覺到Tom的威脅,上輩子很有可能就是因為Dumbledore的疏離和忌憚,才會造就了Dark Lord的誕生,現在的Harry要保證這一切不會再發生。
真是奇怪,Harry不曉得自己的心態是何時改變的,他變得不再那麼討厭Tom Riddle這個人了。

那天是個天氣不錯的日子,Kohl女士為了迎接據說是他們那個學校的教授,換上了稍微正式的黑色的禮服,孤兒院從幾天前就開始大掃除,幾乎讓這棟老舊的房子煥然一新。

Dumbledore教授掛著微笑推開孤兒院的大門,接受Kohl女士的熱情款待。Kohl女士將Dumbledore帶到辦公室內,並且吩咐兩個孩子去叫來Tom和Harry。
Dumbledore端起Kohl女士準備的檸檬茶啜了一口,發現沒加糖後立刻就放下了。Kohl女士向他訴說孤兒院的經濟狀況,表示她沒辦法供養Harry和Tom兩個人上學,孤兒院的孩子們年紀大了以後,大部分都會到街上去工作,直到他們成年並且能夠獨立為止。

「Kohl女士,這你並不需要擔心,我們學校有提供獎學金的補助,學校會補助低年級的學生就學。」Dumbledore友善地回答。
Kohl女士看起來卻更為難了,她有點焦慮的絞緊手指:「噢,先生,但是,為什麼是那兩個孩子呢?孤兒院裡還有其他很多很乖的孩子們,那兩個孩子,他們……噢不,為了您好,先生,還是帶走別的孩子吧!」

Dumbledore皺起眉,狀似疑惑的看著Kohl女士。他知道麻瓜們通常對於巫師有著另類的想法,看起來,這兩個即將入學的孩子在這所孤兒院並不受到歡迎?

「Tom,那個孩子,他是個惡魔,」Kohl女士捂著臉低吟,「還有Harry,他也同樣有那種奇怪的力量,天哪!現在他們兩個總是湊在一塊,沒有人敢接近他們。」
Dumbledore聽著,微微皺了下眉,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我想,我還是要先見見他們。」
Kohl女士嘆氣,非常不情願地走去拉開辦公室的門:「如您所願,先生。」
Tom和Harry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同樣一臉茫然的樣子。Kohl女士讓他們兩人進來,自己走出去關上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請坐,我的孩子們!」Dumbledore用慈愛的眼神示意他們坐下。
Harry緊張地看了Tom一眼,不自覺地就扯住了他的衣襬一角,Tom挑眉,卻甚麼也沒說的拖著Harry走到沙發旁坐下。
「你們好!」Dumbledore笑吟吟地看著這兩個矮小瘦弱的孩子,外表都十分可愛,兩個黑髮,一個綠眼睛,「我想,我需要先自我介紹?我是霍格華茲的教授,你們想必已經收到入學通知書了吧?」

「但是,先生,我們是孤兒,沒有錢。」Harry緊張地看了看Dumbledore,又移開視線,望向地板。
「孩子,錢不是問題,霍格華茲會給予適當的援助,並且學校還可以申請獎學金。」
「獎學金?」Harry吃驚地瞪大眼。好吧,他在上輩子有Potter家的金庫支援,顯然對於Hogwarts的獎學金訊息並不清楚。
「是的,給成績優秀的學生們申請的。」Dumbledore微笑,似乎被Harry的樣子逗樂。
Harry紅著臉低下頭,瞥見隔壁的Tom對他翻了個白眼,引來Harry不滿的戳戳。

「我想,你應該是Harry Potter,而你應該是Tom Riddle?」Dumbledore詢問,並且得到兩人的點頭回答,Dumbledore看著兩人,Harry比較活潑而且乖巧,Tom則沉默,但有趣的是,他注意到Harry抓著Tom的衣角一直沒有鬆開,顯然這個比較冷漠的小孩也沒有去計較。
感情很好的小巫師們,Dumbledore在心中滿意地點頭。

「好了,我有點問題想問問,你們是否都願意就讀霍格華茲魔法學院呢?」Dumbledore眨眨眼,「如果你們都同意的話,我想我們今天可以開始一場冒險之旅了!」


*


Dumbledore帶著Tom和Harry離開孤兒院,來到了倫敦的Leaky Cauldron,Dumbledore原本還擔心Harry和Tom被酒吧裡面的古怪客人給嚇到,但這兩個孩子都只是展現出好奇心,並沒有害怕的情緒。Dumbledore在女巫和吸血鬼想要走上前來打招呼時就帶著兩人閃到了後面的巷子,拿起魔杖在磚牆上面輕輕點了點。
隨著石牆的巨大移動聲,展現出了後面人來人往和奇特的景象,Dumbledore微笑著說:「歡迎來到魔法世界!」

Dumbledore先替他們在Gringotts辦了各自的獨立帳戶,Dumbledore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妖精相信這個Harry Potter和繼承Peverll的古老Potter家族沒有關係,雖然天知道Harry多麼想承認他就是Potter家的子孫。
領了足夠的Galleon讓兩個小孩帶在身上,他們來到Diagon Alley,街上隨處可見熱鬧的人潮,還有很多懞懞懂懂和他們一樣的小巫師。

「好了,你們還拿著入學通知書吧?上面寫著你們應該要買齊的東西,」Dumbledore四處看了看,然後彎身眨了眨眼,「我假設你們會比較希望自己到處看看?呵呵,我們約兩個小時後在Florean Fortescue’s Ice-Cream Parlour見面,我會在那裡品嘗瑞士巧克力冰淇淋。當然,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不過首先,我建議兩位小巫師先去Ollivanders買你們魔杖。」
Harry和Tom看著Dumbledore微笑著離去的身影,茫然地對看了一眼。

「你來過這裡嗎?」Tom直接問。
Harry點頭,於是Tom示意讓他帶路。他們顯然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教授會這麼的……不負責任?或者只是因為想嘗嘗冰淇淋的滋味?

現在的Diagon Alley和Harry記憶中有著微妙的差別,有一些店Harry不曾看過,但是有幾間卻是這個時代就已經存在的,在這些屹立不搖的店裡,Ollivanders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一間。Ollivanders和Harry記憶中的幾乎沒有差別,只除了窗戶上的蜘蛛網比較少而已。

Harry和Tom聽從教授的話,決定先買魔杖,兩人一前一後踏進這間搖搖欲墜的魔杖店,立刻被灰塵給嗆咳了好幾下。Harry環視四周,毫不訝異沒有看見Mr.Ollivander的身影,Tom用挑剔的眼神看著布滿灰塵的一個個盒子,臉上戴著明顯的厭惡。

Harry呼喚了幾聲,才看見一個彎著腰的身影從櫃檯後慢吞吞地滑出。




-tbc
想了想把這篇也搬過來好啦(爬
想先追完整的碰有可以去鮮網~這邊緩慢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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